|
记不清在谁的帖子中看到过这样一件事:有一次他们一行几人去鳌山南北穿越,下山路上偶遇了领着另一群驴友穿越鳌山的向导田乖续。田乖续以前也曾经给他们当过向导。能在海拔3000米上的大山上不期而遇,高兴自不待言,互致问候之后他们各走各路,因为两个队伍拟定的下山路线并不一样。他们这次走的是一条以前不曾走过的下山路,结果不久就遇到了麻烦,当面前出现几条岔路时,他们不知道该走哪个。就在他们犹疑不定时,后面传来了呼喊声,是田乖续一行赶了过来。他告诉他们:我知道你们没有走过这一路,怕你们走不下去,所以改了路线,领你们一起下山。当时他们几个非常感动,用帖主的话说:觉得乖续可交!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接触到田乖续的名字,对游记里说到乖续可交的话语印象非常深刻。但说实话,我对未曾谋面的鳌山和太白山向导田乖续是不是真的可交是存疑的,因为中国人写文章时向来习惯于言过其实,喜欢夸张、喜欢说过头话。
这之后,我在Sun68鳌太穿越的帖子中和别人的游记中又多次看到了田乖续的身影。他们给我的总体印象是:看来田乖续这人的确不错,另外,他对鳌山、鳌太都非常熟悉,是一个业务过硬的向导。
到了今年国庆前夕,我们在拟定鳌太穿越事宜时,当下里巴人告诉我:他联系了向导某某、某某某以及田乖续时,我说“就田乖续!”对他,我怀有充分的信任。
此后从鳌山23公里到太白山大爷海的四天半时间的鳌太之行,证明我们当时做了一个正确的抉择,也充分证明了田乖续不仅是一个好向导,也是一个可交的好朋友。
在我们的鳌太之行中,背囊最重的是乖续,开始时我们并不知道他背了些什么。他手里还拿着一根一米多长的细竹棍。那么细的竹子是不能当手杖拄的,大家问他拿竹子做什么?他笑着说到时你们就知道了。第一天晚上我们扎营在鳌山大梁,有水源,但没有柴,不能生篝火。第二天晚上,我们在飞机梁下用干树枝生起了熊熊篝火。在篝火旁,乖续用小刀把竹子的一端削尖,然后从背囊里取出了一个大食品袋,里面装着一大摞油饼。他把油饼穿在竹子上挑在火上烤,烤得热得冒油时取下来给我们吃,然后他另穿一个继续烤,到了第8个,当我们七个驴友每人都吃了一个热油饼后,他自己才吃起来。此后一连几个晚上,我们每人都能吃到一个硕大的热油饼,每一次他都是第8 个才吃。在我们的鳌太路上,乖续的油饼是我们能吃到的最好的美食。出门前,他让媳妇炸的四五十个大油饼,大大增加了我们的体能和胃口,但和他带的长长的救生绳一起,也大大加重了他的负担。就这,他还在帮别人背东西。
穿越的第四天是我们走的最苦的一天,前一天晚上的宿营地没有水源,我们早晨起来后喝了点剩余不多的水,随便吃了点东西就上路了,准备到了下一个水源地吃午饭,但一连赶了两个水源地,却都是干的。到了下午3点多,我们来到了大太白梁下,这时大家基本都已经很累了,多数人嚷嚷着要扎营休息。几天来一直好说话的乖续这时沉下了脸,变的非常严肃。他说要在这里宿营的话水不是问题,我可以下到沟里去取,最多一个多小时就能回来。但是天变了,下的话就会是雪,一旦下雪,大太白梁就没法上了,我曾经在这里被困过七天。该怎么办,你们自己考虑吧。有人觉得乖续在危言耸听,反驳说没有那么严重。他一听都有些火了,他说:我是按天挣钱的,多待一天对我有什么坏处?但是困在这里的后果你们想了没有……最后,大家统一意见决定连夜翻越大太白梁石海。他要过了身体不舒的星星点灯的帐篷,对他说:“这下你得用劲了,否则就真的不够意思了。”又对身体同样不舒服的航天驴说:“你是老驴了,应该做出表率!”然后领头向上爬去。那天晚上,当我们走在西塬上时,天已经全黑了。乖续领着大平淡先行去找宿营地和水源。当我们还在树林里摸黑找路时,他又返回来接应我们。然后,我们扎帐篷,他忙着找柴生火,大平淡打水。饭后,当我们围着篝火一边吃东西一边喝茶喝咖啡聊天时,疲累对我们来说已经不是痛苦,而成为了战胜困难后的成就感和奖赏。我们说笑着拟出了这样一则广告词:第二次鳌太穿越火热报名中,联系电话:22222222,20202020;联系人:疯子!互相打趣着问:谁报名?
那一天,如果不是乖续的话,我们多半会夜宿大太白梁前,那样的话,那一夜肯定要在忧心忡忡度过,还谈什么欢乐?也不可能舒心、放心地睡上一觉。
最能看出乖续品格的事发生在第五天。当我们用四天半时间到达大爷海时,乖续谢绝了我们邀他继续往前走一起从后畛子下山的好意,说后面的路都成了旅游线,用不着他带路了。这样,他和身体有痒的航天驴、星星点灯一起从汤峪下山。星星点灯后来告诉我:在大爷海到大文公的路上,他们遇到了一帮东北驴友,其中一人高反严重。那帮东北驴友从乖续的衣着看出他是向导或者背工,跑过来求乖续把包给背到上班寺缆车站,表示愿意出价200元。乖续说包我可以帮你们背一段路,但是背不了那么远,因为我还有自己的东西,我已经在山里走了快5天了,也累了。我不要你们一分钱,边说边背起了包。那些人给乖续钱,乖续坚决不要。他们硬给,结果乖续发了脾气,说如果你们一定要给钱,你们自己背去,说着就要把包放下。东北驴友见此只好做罢。后来乖续把包给背到了小文公,那里有他们没上去的驴友在接应。在小文公,东北驴友一定要给乖续至少100元,乖续坚决拒绝了。乖续和星星点灯几乎跑着才逃离了东北人的追赶,用乖续的话说:如果要你们的钱,那不是给宝鸡人脸上抹黑吗?
一个贫穷的山里向导,竟然有为本地争光的强烈意识,再联想到他的为人大方、慷慨、乐于助人和富有责任感,以及从不在大山里丢弃垃圾的环保意识,我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烧。
摘自:古城茶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