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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后窗
时间:2001年10月
发起人:后窗
参加人:老李,老筋,小力啊,穿山甲
计划:由太白山南坡都督门上山,登顶后由北坡营头一线下山。
9月30日下午15:08北京西,硬座150加定票费30。(注:定票方面,感谢穿山甲,他的努力使大家在从北京出发时就拿到了包括回程的车票,而且都是各自需要的车次,免去了下山后的担忧)
10月1日早5点多到西安,火车晚点10分钟。
吃早点。买各种饼30个,25块。
火车站对面有一个小型长途车站(注:城西有一个较大型的长途车站,乘103路车?,打车约10余块)。7点,第一辆开往周至方向的中巴一下子被挤满,我们行李太多没上去。20分钟以后,第二辆车也以我们行程短企图拒载。小力啊去售票处好说歹说买了票,6块5一人。司机气哼哼让我们上车,穿山甲装包到车顶。
7点半开,走南线,不上高速,9点半到周至县城。司机在刚进县城处扔下了我们。徒步穿越整个县城主街,约2公里。
10:10,坐周至到厚畛子班车,剧破一中巴,超载,开车时大人孩子共31人,每人15块。沙梁子以后正在修路,一路盖宾馆,正在全面开发。黑河水还是那么黑,还是那么清,水声还是那么大。同车各色人等,已不是去年十一,全国好几个队合包车,28人挤中巴,欢声笑语的情景了。同车有一三十多岁乡村女教师,与其聊天,月收入600元,已5个月未发工资,有两个上学的孩子。一西服干部模样中年男子,说他就是指挥修路的,谈开发事,拿出工程地图与我们的地图对照。
约3小时到离厚畛子4公里半处。修路,车不再开。前面来一客货两用车,干部打电话叫来接其回家过节的。司机不愿搭载我们,向干部诉苦,费20块上车,2:40。穿山甲的包里装有老李带的大锅,未包装,在颠簸中硌坏约一寸,心疼。
久,到厚畛子,蒙蒙小雨。大家吃面,蛋面或肉丝面,辣,4块/大碗。后窗在村里找太白客租过的八达吉普,要价200,砍至100。司机叫罗顺民,住镇西桥,电话是029—8902633,我们给了他1个绿野标志,他会贴在车窗上。半小时许到一山梁小路入口。前面开发在修牌坊之类,车只能开到此处,到老县城看看的愿望未遂。在小雨中进行穿越前预习工作,中间通过小垭口,草地里有断碑,不辨年代,捐资人名密布,有倒地大石上刻地质工作者曾到此踏勘。不到一小时,6点到都督门。
山村静谧之极,黄昏烟雾里如诗如画。到张京科家。已有二西安某户外商业组织领队男士,欲沿从大猫熊保护区10几人穿越6天,次日出发,住老县城。我们队里大家对请否向导意见不一致,想请的偏多,后窗过去与老张谈价钱。事前那二人和老张嘀咕许久,老张言请他二天到大爷海加上他从北坡汤峪下山时间,加上他要花的车费,加上他下山后的住宿费一共300块不能少。大家气愤非常,不能开这种口子,以后还有人要去呢。商量,200块尚能容忍,换小力啊谈判,她比较灵巧。老张坚持300,谈判失败,准备自己探路。全是商业组织抬的价,老资格向导也油了。关键是他们俩和老张一起骗我们,说村里认识路的向导,全已请光了。通共十一据我们所知,就我们和他们两队到的都督门一带,那村有十来户人家,何以请光?我们欲换人家住,省得别别扭扭。张大嫂拉住,不好意思,就没走。住老屋旁厢房位置,保护区给老张家盖的塑料简易房,不用他们的被子,共30块。屋子约十四五平米,两张一米三五宽的木床,后窗打地铺。煮了第一顿饭,后来老张过来聊了一会,答应次日晨指入口给我们。中秋之夜阴雨绵绵,忘带月饼,不见月亮,在厚轸子买的果实酒剧难喝,门口大狗双眼如绿灯泡,盯人不叫。郁闷。
10月2日
7:20——11:45,右倾与左倾——穿越彩排
次日早7点20出发,住户均未起来呢,是个好天。基本上沿老张说的地物摸着走,后窗开路,穿山甲断后,1小时许要到一垭口时,后面队友听一老乡喊走错了,应下去沿河走。一定是误走了非龙洞沟的其他沟。后窗冲回去与穿山甲一起找老乡面问,后者已上山听不见喊话。事情紧急,估计老乡不会乱说,一定是好心,我们真走错了碰到老乡就是幸运的了。我们俩商量下到村里再问,当时这是最保守的了。大家下山,回到刚才走过的一岔路处,老李认为应左走,老筋和后窗看到水流方向不对。当时心里确实犹疑,就走走看吧,那时离出发是2小时。约10分钟,看到一大片较大的农田,老乡不在空余炊烟袅袅。后窗认为从前游记里从未有人提过这种明显地物,况且出现这种东西实在不正常,可能是我们又走错了。可能是时间还不太晚,老李说走走看吧,没准一会水流交汇。继续前行,水流始终未改向,其中路过一岔流,方向和要走的水一致,但根本没有入口。又走了一段,其他人都认为不能再走了。当时我看图,认为毫无疑问是左倾了,老李还想再走,开玩笑说大家都有一次犯错误机会,否则心理不平衡,我怕硬拽回影响他的情绪,毕竟刚出发几小时,后面还有4天的路呢。决定后窗和老李再走一段,其他人原地休息。当时我看表是10点10分,老李企图走到10点半,我想那从当天的行程上有点太危险了。走了2分钟,我劝老李应该回去,说我认为实在不对,老李同意了。大家急行军往村里赶。快进村,后窗,穿山甲去找向导,其他人休息。计划带到第一站太白庙,以后的路从图上看比较好找,而且我们没有向导装备,2小时的路他当天返回没问题。找了第一家,刚好有人。向导叫赵有德,开价20块,非常合理,我一口答应,后来他帮女队员背了一会儿包,我们主动多给了10块,老赵还嘴里连说不好意思。一块儿吃点干粮,赶紧上路,这一上午路线错误,爬坡又疾走的,体力消耗不少。起大早赶晚集,不小心创造了从都督门出发最早又最晚的记录。
10月2日
11:45——17:40,从都督门到药王坪
出发不久,又到岔路,中间的一条极其不明显的是正确路线。大家心里说,这叫我们怎么认识呢。依我的原则,严格地说,要是不请向导,所有模糊象路的地方全得走走试试,我的习惯是探路的人试走看起来不大可能的一条,队友走较可能的。这样才保险,尤其是出发后2—3个小时。今早一出发,我们还是走得太兴奋,太大意了。
我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和向导聊天。得知他刚过去的腊月里带西安一群爬山运动员走都督门上,厚轸子下,大雪未登顶,走了5天,给了250块。老赵说当地向导不少,一律是一天50块,从没听说还要其他附加费用的。溜溜哒哒1:45到了太白庙,正好走了2个钟头。都督门下了一二十天雨了,水比较大,路上有些地方过河困难,老赵拉着,有人脚落水。太阳挺好的,小庙的院落未荒废前一定挺精致,门楼比例真和谐。休息一会,和老赵道别。
2:20,出发。5:40走到药王坪,建筑物全没了,草坪挺大。天色还亮,除了后窗想再赶点路,大家都想扎营,这样比较保险,而且也够累的。上去隔着灵关台到老庙子,上升较快,也不知中间有否营地,拗不过大家,我同意扎营。又不死心,轻装跑了一刻钟看看前面还有没有平地。一直横切略上升,全是竹林间小窄道儿,没戏了,悻悻回来。扎营不久下起小雨,晚饭在帐篷里吃的,听了一夜雨。大家决定扎营真的英明,幸亏没依着我的冒进。在雨里难以入睡,4点多睡了不到一小时。
10月3日8:00——18:15,从药王坪到雷公庙
8:00出发,天色很好,穿竹林,9:55到灵关台;10:15出发,11:00到老庙子。老庙子那营地真棒。此后,就要穿杉树林,在庙后徘徊找路,一帮人横着撒开,老筋找到正路和水源,吃饭,灌水共10升以上,水源在庙后北西方向100多米处。
14:10到将军石,庙后石头旁有方正水洼,我趴下舔了里面的水,没中毒或闹肚子。
从老庙子开始,开阔起来,景色很不错,秦岭的山梁远远近近,钩人遐想。
过石海,16:02,到莲花石。远远看见拔仙台。想起去年此刻,我们从厚轸子上,这会儿刚看完黄昏的云海,赶到文公庙了。一周年了,山河依旧,物是人非。
此后要爬坡上梁了。对着风霜的游记,第二天忙着赶路,跑马梁上据说没水,大家背负都挺重的,时近黄昏了,挺累,咬牙走着。爬一大坡后,发现一个背风平地,心里怕梁上石头多不好找营地,当时5点多了,风大,犹豫着。老李冲了上去,其他人暂时休息几分钟,我想既走了就不可能回头,招呼大家还是走。好不容易赶上老李,那会儿两天来第一次感到累了,真的很累。天会黑得很快,非得快走。上梁后就一直有模糊的大脚印,方向和我们一致,不会超过2个人,很可能是一个人,看鞋印象登山鞋,比较新鲜,会不会是背包之类的独行大侠?我走在前面,加快步伐,离开脚印,方向略略偏向梁右侧,寻找背风石头稀疏的平地。
走到18:15,突然发现了一处破庙,四面半截围墙,里面足可扎3顶帐篷。那时候天已开始转暗,此处绝对背风,天助我也。拿出地图一看,果然有破庙的标志。十几分钟后除了老筋大家都到了,据说老筋在换衣服。我怕他走偏,接了一段,老筋说在梁上脱冲锋衣加抓绒大风吹着实在是冷呀。那晚十七的月亮亮得比城里最大的探照灯还亮,圆得不减十五的月亮。
扎下营后大家暴吃,小力啊发低烧,什么也吃不下,可能跟高度和劳累有关系。当晚换她去三人帐篷,老李老筋在旁边挡风,吃药发汗。小力啊曾说过自己身体特好,好几年没怎么感冒了,我心里不太担心她第二日的恢复。但大家开玩笑说要是她还不好,我参加护送责无旁贷,心里真挺不高兴的。我在帐篷里默默祈祷,主啊,保佑我们全体完成计划吧。夜里11点半到2点,一直刮特大的风,HOLLDAY帐杆剧烈摇动,我不时坐起来摸帐杆,实在不放心,特兴奋,度过一个不眠之夜。
10月4日8:20——18:30,由雷公庙到放羊寺(图上叫芳香寺)
6点半起床,太阳未升起来,月亮仍然亮亮地挂在山梁上,又是有一个好天儿。天很冷,后窗懒得穿冲锋裤,着心逸加快干,上身是抓绒加冲锋衣出去溜达,冻得不行,一头扎进帐篷。带来的羽绒背心和抓绒裤,还有预备下大雨雪的厚手套从没上身。后来太阳升起来了,我们在红彤彤的太阳和亮晃晃的月亮的照耀下吃老李煮的香喷喷的早饭。
8:20出发,出发一小时看见梁右侧背风处较平草地,推测是风霜队营地,又走了半小时许看见右侧另一处类似雷公庙的破庙,地图上也标着呢。一路溜达着11点一刻登上了拔仙台。上最后一个坡前看到4个人分3人,1人两拨沿那条平缓的路往大爷海方向走。看时间,会不会是地藏他们队?上到台上,遇到南京爱好自然十六人队,说地藏队登顶才下撤。顶上各路不少人,懒得一一打听,只知昨晚大爷海扎营挤死了。碰到小白联合纵队,他给我们照了合影。
休息了一阵,我说大爷海景色好,到那里再午饭吧。不到12点出发,用一个小时许全体到海边。乱石坡本来就陡,还有冰雪,其他人挺从容的,就是吓的我够戗,一路穿山甲拉着,老李提醒踩着踩那的。中间有岔路,右走路过一冰挂山洞。到了大爷海,发生了最不该发生的意外事件。后窗背着包挑了半天,认为找到一块最美妙地石头,把立着包放了上去。转得身来,只闻重物落水声,包全部落水,顶袋里的头灯、电池、打火机等影响使用,未套塑料袋的睡袋略潮,听了西南方意见套了大黑塑料袋的主包内无恙。吃过饭,惟穿山甲言不饿拒食,我想他大概有点高度感,但愿别出大问题。
13:50出发大爷海,15:30到文公庙。15:55出发,路过风霜他们的松林营地。我们打算扎放羊寺,不感怠慢疾走。进林子后我冲在前面,不久突然发现了一片浅色平地,心想一定到了。快冲到营地时,忽然看到二个小伙子。他们看到我十分高兴,说没火种了。他们10月1号从营头出发,走了三天多才走到这,一路摄影,是休闲游那种。真羡慕西安人,秦岭里有多少条路线呀。18:30到放羊寺。老筋这天有轻微高度感,影响速度,半小时内也到了。
扎营过程里还看见星星,后来迅速不见,看到均匀的厚重灰云,我有点担心明天的天气,毕竟连着好几个好天儿了。临睡前穿山甲吃感冒药3片,药里含扑尔敏,他说我睡不着觉也强迫我吃了三片。夜里穿山甲翻身大大多于前日,果然早起说感冒了。我让他服了他的药和双倍感康。
10月5日,7:40——20点多,从放羊寺到大湾——痛苦的下山。
10:45起风,时大时小,夜里3点半开始下小雨,我5点20起床,收拾完叫大家,老李过来做饭。在帐篷外看到一幅绝美的泼墨山水画。7:40大家背着湿漉漉的帐篷冒着小雨出发了。
9:00到明星寺,雨几乎停了。穿山甲拿出背了一路的5罐红牛,分给大家喝。休息完继续上路,这一路景色剧好,大家不时停下来拍照。雨后植物青灵灵的,北坡叶子红得早一些,绿色,火红,各种色调的橘红,黄色,万千渲染,近处的彩云衬着远山浮云,湿润空气从每个毛孔里往身体里钻。一路那个泥呀,冰、雪、水、泥,大小石头,落叶以各种组合出现。好在雨后的美景安慰了我们,没白背湿帐篷走泥路。
11:35到平安寺,它的标志是一棵三百年老松树,极其周正挺秀。头天从放羊寺西安人就指给我们看。
13:20到斗母宫。一剧豪华院子,山崖上的小房子爬不上去,会攀岩的以后试试。过斗母宫全是走不完的急剧下降,后窗苦不堪言,不欲哭而有泪,好多陡坡都由穿山甲拽着,那还摔了跟头N个。老筋甩开腿飞一般走,真让我羡慕。
15:40到大殿,看到彩山云海,壮美无比。
16:20到骆驼树。
16:50上白云。有一道士。快到上白云时,我们就走在了大雾里,能见度不超过20米,往山下甚之。
17:25下白云。无人。
17:50,中山寺。快到寺里,一自称在白马寺90年出家的道士打扮的?超过我们,在寺里热情让我们喝暖瓶里的热水。穿山甲建议给香火钱,给了10块钱。我不喜欢那和尚或道士。中山寺可是真好。
也不是几点出的蒿坪管理站,我们只能尽力快走。最后天黑极了。在大湾碰到一辆在营头跑出租的车,回家过节,送我们到眉县,60块。到眉县9点半多点。住眉县宾馆,政府大院对过,长途站旁边。标准间(烧锅炉)100块,普通三人间45块/间。出来吃饭逛夜市不表。
当晚回来大家都洗完澡,我最后,有看游记,发现风霜他们确实下山走得快。我们慢多半由于我怕下坡,累得穿山甲连澡也懒得洗,吃完饭就睡了。4点睡觉,到6点半,睡得真好。
感谢老李一路司厨,大家积极找路特别是老筋格外认真,穿山甲背负和断后实在辛苦,大家的精诚配合使计划顺利完成。感谢风霜雨雪,EOSKISS,太白客等人的游记和行前咨询。后窗为人直率,许多地方考虑不周,言语行为欠妥之处,希望各位队友谅解。
10月6日,腐败后回家。
IVECO,5人加包占2位子140块,约2小时到西安城西边长途站。12点了。15块面包车到车站。包放老李老筋住的火车站旁公安局招待所,大家去西大街樊记肉夹馍,又去大清真寺旁小吃街,在那里遇到了地藏队,小白队,湖水队。听说三峡农人的不幸消息,大家默默。
我们都不认识农人,我们都为他惋惜。
逝者已去,我希望户外运动仍然开展下去。大家一定要提高安全意识,这太重要了。
后来听说农人的家属通情达理,但他们的悲痛,大家心里都明白。
以什么方式纪念他呢。每个人方式不同。我赶制了这篇游记。和有些山友倡导的一周不发游记正好相反。人生漫漫,一周只是一瞬呀。我觉得农人的在天之灵希望大家仍然走在青山绿水里,他想知道大家走过的山路,看到的风景。
摘自:绿野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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