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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猪
时间:2005年7月
太白穿越是我旅行生涯中的一个里程碑,为了它,我舍弃了太多太多,但是我从没后悔。
名词解释:
太白山:是长江、黄河的分水岭——秦岭的主峰,也是我国大陆东部的第一高峰,位于眉县、太白、周至三县交界处。《录异记》载:金星之精,坠于终南山主峰之西,因号为太白山(其实是因为冬夏积雪而得名)。并以“雄、奇、高、险、幽、古、寒”的特点而著称。太白东西长
61KM
,南北宽约
39KM
,主峰拔仙台海拔
3767.2M
,比华山主峰高出1700多M。1956年4月,我国登山运动员还将太白作为攀登珠峰的战前拉练演习。太白海拔落差大,植被垂直分布典型,更有保存完整的第4纪冰川地貌。
站在太白之颠,云海荡涤着我们的心灵,冲刷着我们的疲劳,一天的疲惫消失的无影无踪;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获得了重生的力量,一种巨大的感动在心底冲撞。对于太白这座山,似乎所有的形容词都变的苍白。当你亲自踏过那片石海,抚过那块草甸,穿过莽莽的原始针叶林,感受吹过山梁的风,你就会让这座山牢牢地矗立于心底,乃至整个生命中……
请允许我原原本本地照抄《户外探险杂志》这个标题和这段题记吧,因为正如上面所说的:对于太白这座山,似乎所有的形容词都变的苍白……
前期准备工作:
去太白完全是个偶然,结果这个偶然就成了必然。上太白的准备工作是复杂的,在原来破破烂烂的登山硬件设备上,我决定增加防水7LED的头灯、高山气炉。冬季冲锋衣因为丢在苏州的父母家里,所以用一件红色尼龙工作服和一件军绿色棉袄代替。那把跟随我多年的仿M9求生刀这次却被我搁在了一边,只带了把普通的水果刀。
在软件上,开始疯狂搜寻太白资料,以《户外探险杂志》为基础,又在网络上下载了N多的地图和攻略,有官方的,也有手绘的。在资料搜集整理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要接触到一个沉重的话题——太白山难。
2002年5月上海青年华峥嵘”五一”攀登太白山主峰时突遇暴风雪后迷失方向,终因冻饿不支发生不幸.
2001年7月南开大学张某一行七人在太白山为其他同学探路不慎坠崖身亡.
1997年4月一对情侣由北坡上山途中遇雨,二人就近在文公庙中露营,夜间男友在庙中冻死.
1996年7月西安市阎良区张先生和朋友两人,从南天门下山沿凉水井一线走进万亩枇杷林中迷失,结果张先生在绕过将军崖时坠崖身亡.
1992年洛阳六名探险者,四人死在太白山.
1991年咸阳彩管厂八人太白山中两人死亡,一人失踪.(转者注:好象是1死2失踪)
这让我们的这次太白之行蒙上了一层阴影。可以说,一直到铁甲树(登山起点)前,我的心里一直是不安的,甚至有些犹豫,因为我的旁边,还有一个一点户外经验都没有的,牛牛。
出发前,我将西部山地救援队的电话号码记在了我随身携带的小本上。并且决定,到了西安后,先和那里的绿蚂蚁户外俱乐部取得联系,以获得第一手的资料,必要时还可以在那里补充装备。
大本营——西安。
7月21日
,凌晨1点45分,L40次列车。经过2夜1天的火车折磨,22日中午,我们到达大本营——西安书院青年旅舍。这里的老板李哥,也是个玩户外的人,他和绿蚂蚁俱乐部的BOSS蒲伟居然是哥们。怎么可以放过这个机会,逮着他我就问太白的情况,尤其是路线,可是他说他还是很久很久以前去的太白了,不能给我们更多的帮助,建议我们还是去绿蚂蚁看看,蒲伟是肯定找不到的,他人在德国。但是在闲聊中他告诉我们,今年的
5月1日
,十几支户外队伍齐聚太白,结果遇上N年不遇的特大暴风雪,全部撤了下来。从李哥的描述中我想象的出来,当时的情况是很狼狈的。我将目光投向大门外,看到的是西安那厚厚的古城墙。太白啊,你到底会不会接纳我们这些远从上海来的客人啊。
第2天,23日,和牛牛找到绿蚂蚁小雁塔的店面,我们进去向他们说明了来意,他们非常热情,立刻打电话找人。可是最后他们无不遗憾的告诉我,他们的几个上过太白的领队都不在。最后给了我们一个当地向导的电话,说他们上太白都是由他带上去的,人非常的好。只能谢过他们,在店里逛了一圈,这个店很大,装备也很全,许多东西都是上海没有的,而且价格比上海要便宜。我看中了一个韩国产的钛合金的气炉,打了折后只有180圆,立刻掏腰包买下。又添了2个扁罐。这里的扁罐也和上海的不一样,上海的都是蓝色MAXSUN,价格为20到25。而这里的气罐是墨绿色KOVEA,只有15块一罐。而且KOVEA更适合在高山高寒地带使用。至于上海和北方户外装备价格上的差异这么大,很可能是地区差异和户外的气氛造成的。告别绿蚂蚁。我们回到旅舍,牛牛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我则又孵进酒吧,开始考虑一些细节问题。
前出营——铁甲树
24日,睡的很晚,起来后去粉巷预先买好回上海的火车票,然后打算和牛牛上长途车站的。突然从酒吧的一个服务员那里得知水司汽车站有去周至的车。而且就在不远。我立刻拖上牛牛出发,出了南门走了N长的路后依然没见车站的影子,天气又热的要命,我想这样不行,还没到太白呢就开始烧体力。就决定拦出租。出租车也开了大约4站路的样子才到车站,我暗自庆幸没用走的……
接下来的事情水到渠成,买好去周至的票,到周至时是下午一点多钟。却发现这里上厚珍子的班车已经开了。在打探的过程中,有一小面包车的司机愿意带我们直接上铁甲树。开价是120。但要等到下午4点左右。价格方面我是可以接受的,因为如果包车的话单从这里到后畛子就要120到150,更何况直接上铁甲树。当下拍了板,丢下包和牛牛吃午饭去了。
下午4点多,上路,车开了不久后就开始转山。转的晕头转向。转了近一个多小时到达黑河国家森林公园,买票,20圆一人。进去后又开了半个多小时,到达后畛子乡,下车休息了10分钟左右,看到许多普通的旅游者,他们到了这里就不会再上去了。车子开始爬山,路况很差,又窄,每次错车都很危险,眼看快到的时候,为了让一辆从上面冲下来的奥迪,我们的小面包侧倾到了路边的排水沟里。底盘被托,我们一边骂着奥迪的霸道,一边用了15分钟的时间想把车弄出来,却无济于事。眼看天色要暗。我们只能搭后面上来的另一部小面包上山。
到得铁甲树服务站,有人告知我们,没有当地的向导,不允许上山。牛牛就打电话联系绿蚂蚁推荐的那位向导。向导说他明天一早就上来。我和牛牛问服务站的人扎营的地点,她告诉我们向里走过了桥就能看到了,我和牛牛向里走了没几步,就被一条小河挡住。到处找那所谓的桥,却没找到,两个人在河边转悠了许久,天色已经很黑了。我想:不会吧,还没上山呢就给我个下马威啊。牛牛拔腿就往回走要问个清楚,我却注意到树旁边系的红绳子,又仔细看了看河对岸,不远的高地上赫然一顶亮绿色的帐篷在那里!我立马把牛牛叫回来,别找桥了!过河!
过得河去,哈哈,发现有好几顶帐篷在那里呢!除了一顶单人双层的探路者骑士营外,其他3顶居然都是ACME的双人双层帐!听到我们的声音,一顶帐篷的拉链被拉开,一个脑袋钻了出来。一问,是河南来的驴友,正打算明天上山。我还想问点细节问题,那人把手往对面的一顶帐篷一指:“问他吧,他是我们领队。”转头一看,明显一位大哥级的人物的脑袋探出来。我包都顾不上放,找块石头坐下来,逮着他猛侃。最后我们决定一起上山,一起分摊向导的费用,可是他们已经请好了一位向导。于是我不怀好意地看着牛牛:“嘿嘿嘿嘿。。。麻烦你再到服务站打个电话。。。嘿嘿嘿嘿。。。”牛牛老大不乐意的去了。我开始支帐篷,然后和牛牛一起到河边洗漱。可没想到,牛牛的户外第一脚,就踩在了水里,值得纪念,值得纪念……
钻进帐篷睡觉,听到服务站的空地上正开篝火晚会,旁边的帐篷开始响起来了,然后河南的驴友们都奔了过去,在那里大呼小叫。我对牛牛说,咱们睡咱们的,不然明天没精力。于是两个人呼吸着山里潮湿的空气混杂着脚丫的味道,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来了,我一起来,就都起来了,汗。。。一出帐篷,就开始哆嗦,冷啊。。。赶紧蹦蹦跳跳刷牙洗脸,吃压缩饼干喝凉水。拆帐篷打包。然后由河南领队李哥发表河南及上海联合登山队的登山动员令。
登山杖一挥,杖尖直指太白之颠!出发!!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一号休息站——老君殿。水!!
向导在我们吃早饭的时候就已经到了,一个60岁的小老头,强劲!
在进山的检查站,我们又得交20块钱,还得登记。没办法,太白出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我们在山下的原始森林里穿行,一路上不停的反复过着同一条河——黑河(转者注:只是黑河的一条支流)。的确需要有向导,不然路在哪里都找不到,虽然一路上有红色的布条,红色的油漆做标记,但依然难找。
太阳出来了,在古木参天的原始森林里投下道道光柱,正走着,突然走在前面的驴友零钱叫起来:“快看树上的鬼脸!”。大家全都抬头,果然在一棵树上高高地挂着块黑黑的类似脸一样的东西,那其实是树上长出的瘤子,看起来非常象鬼脸,晚上应该能吓倒某些人。
就这样穿行了大概2个多小时,却一点没感觉是在往上走,周围的植被也依旧茂盛。非常轻松,一路上8头驴不停地高唱革命歌曲(毛主席他老人家如果听的到的话肯定会感动的哭的。)。就这样一直走到三合宫瀑布附近的一块开阔地,大家坐下来休息,但我们并没有看到瀑布,这条路可能是新开的,既不通过瀑布,也没走凉水井。河南的驴友中有3位兄弟在向导的带领下跑去看瀑布了,剩下的5个人坐在岩石上晒太阳。牛牛和小丸子还有零钱正好晒湿掉的鞋袜。他们在刚才反复过河的路中都曾经踩进水里(牛牛不算,他昨天就湿了)。大约半个小时后,河南三兄弟回来了。我们上包继续前进,向导关照我们把水壶都灌满,在到老君殿之前,这一路上不会再有水了。
从这里开始,山势陡然上升。中途休息的频率开始高起来。向导却不停地再催我们。首先不行的就是小丸子了,虽然大家已经分摊了她背包的分量,可是依旧走的很慢。不得已,只好把包给向导背上,小丸子几乎是空着身子在爬山。队伍很快就拉了开来。河南三兄弟和向导走在最前面,我紧随其后,牛牛在我后面,李哥和零钱陪着丸子走在最后。
在上一座山头的时候,向导走错了路,但很快又找到了正确的路径。可是,这个正确的路径,未免太、太、太、陡了一点吧!!我们把头仰的高高的,依然看不到上面的情况,只有一根很细的,我们平时用来晾衣服的尼龙绳从上面垂下来。都到这份上了,硬着头皮上吧。河南三兄弟首先上了去,果然是学散打的,好工夫!有了他们在上面接应,就方便多了。接下去是谁我忘记了,应该是牛牛。对,是牛牛。然后是我,然后是李哥和零钱连拖带拽把丸子弄上来。
过了这一关,路还是难走的很,从我网上下载的路线图来看,从三合宫瀑布到老君殿的路并不长,可是我们翻了好几个山头还没到,中途休息吃午饭,我啃我的压缩饼干,河南驴友们则拿出他们那的烧饼和真空包装的酱肉。至于牛牛,我就不说了,背包后面吊着一塑料袋的牛肉干。大家开始混饭吃,水却不多了,大部分人的水壶都见了底,我还剩下大半升。给每人匀了一点水,河南三兄弟很客气的不要,我说没事,我是属骆驼的,刚才喝饱了。他们就每人喝了一口。
继续赶路,继续翻山头,河南三兄弟依旧走在最前面,我始终仰视着他们。终于,当他们在我的视线里消失的一瞬间,我听到他们的欢呼声,看来老君殿到了!我立刻加快步伐追了上去,当视野豁然开朗,在我眼前出现的却是残墙破瓦。所谓的老君殿,已经坍塌了不知道多少年。这里有不少以前的旅行者留下的痕迹,比如火塘,比如垃圾。
水,依然是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牛牛他们还没上来,向导带着我们去找水源,留下一个看包。往下走了不少的路,来到一处断崖下,水就从崖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在崖下汇成一个小的可怜的水潭,水潭里满是青苔和杂草,我们傻了眼,只能拿着水壶蹲在崖下接水。水冷的刺骨,寒气透过水壶的表面渗透到手指尖,很快就冷的拿不住,蹲也蹲不住了,只能轮流接水。接了不知道多久,才接满三壶水上来,每个人都累的喘气。比上山还累。
后上来的牛牛李哥他们已经在老君殿休息了。我也找个地方坐下,看到一只小松鼠
从老
君殿的破墙里钻出来,沿着一根木头跑到我的登山包下面捧起一颗坚果在吃。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就这样发生在我们眼前那么近的地方,那时我们每个人都停止了说话,看着小松鼠敏捷地在废墟上窜上窜下,然后消失在灌木丛里。
河南三兄弟开始问向导山下面有没有卖松鼠的。。。众人蹶倒。。。
冲锋营——药王殿。火!!
下一站计划是该到南天门,必须得在天黑之前到达,因为补充了水源,又休息了一会儿。大家走的很快。这个时候,山上的植被已经不是那么茂盛了,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石海和石河,这就是第四纪冰川的遗迹。巨大的岩石被冰川裹着从山顶上一泻而下,所向披靡地破坏一切敢于阻挡它们的东西,冰川过去了,岩石却留在了这里,千万年来这些高山上的岩石依然棱角锐利。
过石海非常危险,登山杖在这里是派不上什么用场的,有的时候不得不手脚并用,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只要不小心翻下去,那肯定是尸骨无存。过了一片石海后,我回头看着这些石头,它们也看着我,它们对我说:“小样的,今天饶了你。”一阵山风吹过,我打了一个激灵,赶紧走人。
队伍已经拖的很长了,我和河南三兄弟还有向导一直都走在前面,牛牛他们已经看不到了,反正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所以我们并不担心。快到南天门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枪响,不知道是哪个山里人在打猎。南天门的那座庙宇几乎是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一座木板搭起来的大房子,几经风霜雨雪的侵袭,已经破败的不成样子,真担心哪一天会
和老
君殿一样。但即使是这样的破房子,在这太白山上,也会给人一种依赖,一种安全感。
一直等到牛牛他们上来,只看见牛牛一屁股坐在石头墩上再也不想挪一挪,累的脸都发绿了。零钱指给我看跑马梁的位置,我放眼望去,那跑马梁果然名如其实,平缓的山坡长近
40KM
,这道山梁就是连接西太白主峰鳌山和太白主峰拔仙台的,时间不够用啊,不然我连海拔
3476M
的西太白主峰也一块上掉算了。
本来打算在南天门扎营的,看看天色还早,就决定再往前走一段路。找到扎营的地方就休息。路是略往下去的,走的格外轻松。结果这一走,就走到了药王殿。药王殿扎营居然也要收米,一顶帐篷多少多少钱。大家一听,扭头就往回走,因为来的路上距药王殿大约
50M
我们就看到一处非常宽阔的高山草甸,非常适合扎帐篷。刚支好帐篷,天就刷的一下暗了。因为没有水源,李哥用桶到药王殿打了一大桶挂在树上。大家拿出气炉生火做饭。牛牛的气炉是问柠檬借的,比较古老。他问我气炉放哪。我随口说了句:找个避风的地方,离帐篷远点。结果没想到就是这句话,救了我的帐篷一命。不然那天晚上我和牛牛都只能挤别人的帐篷了。
牛牛拿出气罐,把炉头拧上,然后打火,结果“蓬”的一下,整个炉头和气罐就成了一个大火球,牛牛“啊”的叫了一声跳出老远,就傻看着不动了。我一看不妙,赶紧从帐篷顶上扯下毛巾扑打,扑了几次没扑灭,李哥那里也看到了这里的情况,大叫“水!水!”我转头就朝牛牛喊:“水壶!把我水壶拧开!”我怕火球在一个地方烧久了会把下面的草烧着,就踢了一下,把火球踢的离帐篷更远一点,因为草甸非常潮湿下面的草并没有着火,我的心就放下了大半。牛牛把水也拿过来了,我用水把毛巾浸湿,然后一下子捂住气炉,火灭了。顾不得炉子烫手,我赶紧把气阀关掉,把炉头从气罐上卸下来。这一卸,我就知道毛病出在哪了,牛牛压根就没把炉头和气罐拧紧!!我手一转就下来了!!能不漏气嘛!?
李哥在那里心有余悸地说:“多危险啊。”是啊,多危险啊,幸亏我说了那句话;幸亏这块草甸很潮湿;幸亏我的毛巾就搭在帐篷顶上;幸亏这气罐是防爆的。。。。因为有那么多的幸亏,今天晚上,我和牛牛还能在自己的帐篷里睡觉,明天还能冲顶拔仙台!
胡乱弄了点吃的下肚,大家还准备看星星赏月亮呢,小丸子刚感慨了一句:“天气多好啊。。。”雾气呼的一下就冲过来了。能见度迅速降低,河南三兄弟大喊:“妖怪来啦~~~!”众人再次蹶倒。。。我和李哥却在想,坏了,明儿要下雨了。。。。也管不了这么多,反正现在没下雨就够了,我们继续唱歌喝酒。我上山的时候就纳闷,河南三兄弟带了那瓶水怎么一直不喝呢,原来是白酒。大伙儿就这么围了一圈,把酒传过来传过去的喝。牛牛不喝酒也不唱歌,大概是累了,钻进帐篷倒头就睡。我们闹了一会也各自回了帐篷。
半夜的时候,雨开始下了,噼噼啪啪打在帐篷上,我下意识地把睡袋和衣物往里面挪了挪,避免和帐篷接触。半夜里牛牛还冒着雨跑出去撒尿。等到早上,雨还是没停。我起来检查帐篷和衣物,一看,坏了,登山靴进水了,而且还不少,起码有一咖啡杯那么多。GTX面料的鞋子最怕的就是里面进水,我抓破脑袋都想不明白这水是从那来的,最后只能认为是雨水从帐篷的拉链处渗进来,牛牛昨晚又跑出去撒尿,而我的鞋子就摆在帐篷开口处。不管怎么说,这次看来是不能干干爽爽的登顶了。我无奈地穿上衣服,棉袄,外面套上尼龙的工作服。最后把脚伸进鞋子。妈呀。。。象冰窟窿一样。冷死偶了。。。。咬着牙钻出帐篷,大伙都跑到药王殿吃早饭去了,我也赶紧过去,买了碗热面条吃了个饱。身上才有了些暖气。赶紧又跑回营地用最快的速度把包打好。出发!
今天,我们将登顶拔仙台!!
雨时断时续,下的叫人心烦,恨不得用登山杖把天捅个窟窿。我们就这样在雨中走着,浑身上下都是湿的,我的脚捂在潮湿寒冷的登山鞋里,早就没了感觉。在穿越高山草甸的时候,虽然下着雨,但是草甸上到处开着白色的兰色的和粉红的小野花,这些是只有海拔
3500M
以上才有的花儿啊!整个高山草甸正是因为被这些花儿点缀着,才显得更加生机勃勃,美丽的如同天堂一般。我停下来对他们说,如果哪个采一些回去送给他女朋友,保证浪漫死!他们狂笑,说野猪啊,我们都过了浪漫的年龄了,你采吧。我说偶没有送的对象呀。然后所有的目光全集中在了牛牛身上。。。HOHOHOHOHOHO。。。。
随着海拔的升高,气温越来越低。一起走的驴子们都不同程度地出现了高山反应,最剧烈的还是小丸子。甚至在我们出发后不久,丸子居然要回药王殿,说是撑不住了。李哥没办法,打算让她回药王殿等着,然后让向导再回头接她原路返回。还好丸子很争气,又坚持和我们一起走了。我却出奇地没有感到任何不适,连气都不喘,而且走的飞快,以至于河南三兄弟不停地叫我停下来等他们。他们都笑着说野猪的体能怎么这么好,是不是昨天晚上喝酒喝的。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以后,山上出现了高山苔原带,这意味着,这里的环境已经不适合树木生长了。石海!又是石海!大片大片的石海!除了石海还是石海!天啊!~!路就是从石海中拦腰通过,必须得走,我感觉我们已经不再象驴了,而是岩羊,在岩石上蹦来跳去。在通过不知道第几片石海的时候,我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束野花。在寒冷的山风中,摆在那块大岩石上,那么鲜艳!我看了看四周,突然想起,这里,可能就是华峥嵘不幸遇难的地方。。。我在那里停了一会,继续前进。
在通过玉皇池前最后一片石海的时候,已经通过的我们转身看着后面的同伴,一直和零钱殿后的李哥脚突然一软,人就趴了下去,我们尖叫起来,好在李哥反应迅速,立刻抱住了身下的岩石。后面的零钱也马上赶上扶着李哥站起来。李哥没什么大碍,可能只受了点皮外伤。
玉皇池,是我们这次太白之行看到的第一个高山湖泊。水冰冷刺骨。旁边有一和南天门类似的庙宇,我们在里面休息了一会。我把湿透的鞋袜脱下来,没命地搓脚,然后抱着脚丫子在那边哆嗦。然后告诉自己不能停下来,咬着牙又穿上冰冷的鞋袜。一边走动一边和同伴们聊天。
队伍很快又继续前进了。只要再走2个多小时,我们就能到达拔仙台。队伍前进的速度一点没有慢下来,除了丸子和帮助她的零钱和李哥。在到达二爷海的时候,我们又停了下来,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小断崖。我们必须从断崖上走过去,只有半个脚掌宽的地方能给我们落脚。我们一个个面对着岩壁,手指紧紧抠着岩壁上所有能抠的地方,连头都扭不过去,只能靠右脚慢慢地往旁边探。背后,就是悬崖。虽然不是很深,但要丢条命,还是很容易的。
前面的人都很顺利的过来了,还是小丸子,在崖壁上折腾了半天,我们几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李哥在后面保护,我们几个在前面接应,花了近5分钟的时间才把小丸子弄过来。
这样的地方都被我们走过,下面就没什么难度了,我们又恢复了岩羊的样子,在岩石与岩石之间行走。已经能够看到拔仙台了。雨势似乎也小了许多。我甚至坐下来打算把外面湿掉的尼龙工作服脱掉,刚脱了一半,又开始下雨。。。郁闷。。。这个时候我们已经看不到牛牛李哥零钱和丸子他们。可能被我们甩了大概有100多米的路程。那么能抢先冲上拔仙台的,只有我们4个。大家互相看了看,呵呵,斗志燃烧起来了,步伐一个比一个快。10分钟后,我们到达拔仙台。望着满天的雾气,“就这么上来了?”我问我自己,心里居然没有丝毫的激动。河南三兄弟很惊讶于我的平静,说野猪你怎么喘都不喘?我说不知道。
拔仙台并不是空无一物,除了朝山者在山顶上堆起的一座座类似玛尼堆一样的石塔以外,还有一个用石头堆砌的房子,也是一个道观。里面供着神像,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女道姑和一个看起来最多16、7岁的孩子,上身也穿着道袍,下身却穿着牛仔裤,还染的头发。。。。脸色上一看就知道是常年被如刀般的山风吹的那种。我和河南三兄弟走进道观,每个人烧了三柱香,朝着神像拜了三拜。河南三兄弟突然大呼小叫起来,说野猪快出来看!!我跑出去,天啊,太白云海!!虽然雨还下着,可是那白云已经象龙一样在我们脚下翻滚!河南三兄弟忙着拍照。我则双手捧起登山杖,向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拜了一下。然后就拄着杖子看着云海傻在那里,连哆嗦都忘记了。不得不再次这样说:对于太白这座山,似乎所有的形容词都变的苍白。。。。小道童告诉我们,我们的运气真的很好,太白云海已经好几天都没出现了,结果我们一上来就有了。我们笑,我虽然是个无神论者,但是,有些东西,真的不能用巧合来解释。。。
我们大约在拔仙台等了半个小时,牛牛他们才刚刚上来。小丸子几乎是被李哥架着上来的。一进道观就坐在侧房的床沿上大喘气。我们却不能给他们更多的休息时间,因为要在天黑之前赶到大文公庙扎营。
队伍又匆匆起程。经过那近乎正圆的大爷海,这是我国中部海拔最高的一个高山湖泊,湖平面海拔
3590M
,面积
6818平方米
,它的深度、成因和地理构造一直是迷。
接下去的路,就是不停地在如刃的山脊上行走,左边是岩壁。右边,就是。。。。
到达大文公庙接待站,大家没人再打算扎帐篷了,一是扎帐篷的话还得付钱。二是,几乎所有的装备都湿了。大伙商量了以后,决定在接待站的大型军用帐篷里过夜,开始小小的腐败一把,每人一碗面条,2盆炒土豆丝,2盆白菜。吃面条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牛牛吃不惯面食的,一大碗面条居然只吃了2口就丢给了我。我们都劝他吃掉,不然没力气走路。可他还是不吃,铺开被子就睡下了。吃了东西,身上也暖和了,大家现在才有时间有机会在一起好好的聊天。互相留了通讯方式姓名。然后又是喝酒。大有酒逢知己千杯少之意。那场面,岂是一句两句说的清的。很晚,我们才和着雨打在帐篷上的声音和发电机的声音睡去。
在山里的第4天,我们7点45分就上路了。归心似箭,一想到下午就能回到西安,走的就越发的快了。因为走的太快,我的登山杖卡在石缝里没来的及拔出,啪的一下杖尖断了。我愣了一下,以前虽然也卡过石缝,但从没断过呀。突然想起在拔仙台,我双手捧着登山杖拜山,不正是意味着要用登山杖作为山神的祭品了吗?!我无语,只能默默地从石缝中抠出断掉的登山杖尖,放进口袋。
又走了大概2个多小时,到达小文公庙接待站,这里,已经进入了太白国家风景区,已经有警察在里面值班了。我们的到来,让许多游客惊讶不已,许多人围着我们的包问这问那。居然还有个人指着我蓝色的水壶说:“这个是不是氧气罐啊。。。?”我狂晕。。。。
感觉到再呆下去迟早被烦死,赶紧上包走人。下面的路就太好走了,全是水泥筑的。而且已经走出了雨区。到海拔3500左右的地方,大家开始脱衣服。然后一路向下狂奔到索道站。。。。一到下面,开始热了。。。一个字,脱。。。
回到西安,大家分手,颇有不舍之意。再三关照,一定要来河南玩啊~~!
回到青年旅舍,又见老板李哥,他看到我们回来,忙叫服务员给我们腾空房间,我很不好意思的告诉他,我们没米了,住地下室吧。然后把登山杖给他,说留个纪念。李哥把它挂在了墙上,说这有意义啊。。。
走到天台,太阳很大,却感觉不到热,似乎太白的寒冷依然积蓄在我的体内,我把所有的装备都倒出来晒干,然后去洗澡。晚上躺在地下室的床上,看着对面铺上PL的韩国MM,才发现,幸福的感觉原来如此简单。。。
摘自:户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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