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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崔
时间:1993年8月18日-21日
同游者:窦辉、玲、熙亮、胡(钢厂一女孩)
93.08.18
早6:30集合,坐长途车(西安-眉县)到槐芽。
11:30,在槐芽下车,窦辉为这次上山,特意买了一个新包,一下车,带子便断线了,可想质量如何。坐“嘟嘟车”到汤峪口。幸有修鞋的,可将带子补上。出来旅游,背包坏了,最叫人头疼,包里的东西如何办。经过讨价还价,上山的车费敲定每人20元,坐130汽车。
12:00与西安市85中的几个同学,一起搭乘130向下板寺出发。沿途顺汤峪河向上走,过303变电站、骆驼山,洞天福地,至交口。有检查站,看是否有逃票。
走的时候,天气挺阴,等到了汤峪。只见东方的天空阴沉沉的。而这里的天空竟如此的晴朗,天湛蓝湛蓝的,云白白的,真如同草原上的羊群一般。应该在工作之余中,到四处旅游,那里有在城里见不到的环境,人情、事故、乡村的野味,山野的纯洁,明亮的天,漆黑的夜,带有哨声的风,形形色色的人群,让自己的知识得到增加,使自己的体能得到锻炼,使意志与毅力更加坚韧与完善。
坐在130上,观赏风景,山势特别好。山路将人颠得前仰后合。窦辉出来,真是受罪。出来晕车,不是一般的晕,而是晕的厉害,开始坐长途车,一直坐在前面,还倒罢了,现在在130上,我想在卡车上,呼吸着山里的新鲜的空气,空气流通,不至于那么晕;但由于是山路,窦辉的命运便不好,车颠得人前仰后合,颠得想吸根烟,都点不着。我们一路都说着、笑着,一副悠然快乐的样子。而窦辉,则紧闭双眼,时而努力睁开双眼,望雄壮的山势,聆听我们的谈话,只是紧闭双唇,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动了心中气,让腹中翻江倒海而呕吐。玲一路嘻嘻哈哈,一会吃瓜子,一会吃糖,问山势如何,问我上回上山的感觉。见窦辉不吭声,便和窦辉说话。但见窦辉,双手伸开,向右抓住栏杆,仰一会神,闭住腹内之真气,喊道:“不要同我说话。”把玲弄怔了。我讲“辉晕得厉害,不要管他。”
等到了红桦林,窦辉叫:“离下板寺有多远,咱们下车吧”。“还远着呢,走路需三个小时。”我答道:“坚持一会,半个多小时,便可到达。”只听得辉无奈叹息,强忍内心的不畅,身体随汽车的起伏而上下左右颠荡,脸则越来越苍白。
到下板寺,已是午后3点钟,回头望山路,盘绕向上,茫茫群山,不知从何处而来。我们都从车上跳下来,收拾背包,一见窦辉还坐在车上,不下来。“怎么回事,不下车,到头了。”
窦辉没法,强忍着从车上跳下来,一下车便蹲在地上,呕吐起来,下的过急过猛,动了腹内之气,胃里便翻江倒海起来,不由他不哇哇大吐。直埋怨我叫他下车。我们只能报以苦笑。而玲则背着包,满脸洋溢着兴奋,充满着活力,四处看,看下板寺的山,看群山,看苍绿,看蓝天,看白云,呼吸着山谷清鲜的气味。
上一下坡,便可到帐蓬,窦辉双手一甩,便和玲、小胡跟随山民上去。剩下我和熙亮,背各自的包,手拎着窦辉的包,很困难地向前走。本来几步路便可到的地方,行走竟如此的困难,累得我和熙亮,大汗淋漓,气喘如牛,一步一步向上挪,不停地换手拎包,玲从上面跑下来,帮我们拿,气才稍缓了些。终于将包和我们弄到坡上,真想躺下休息。还没正式上山,便如此辛苦,唉,玲笑曰:“你们还不如我呢?”
坐车上山的沿途,顺着汤峪河,在一些景点上,如‘铜墙铁壁’、‘世外桃源’、‘笑佛飞瀑’,有游玩的人在嘻闹,自由自在。也有背着包,奋力举步,挥汗如雨,无奈且羡慕地望着我们这帮坐车上山的人;也有横卧于岩石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将包乱堆在岩石之上,如同散兵游勇一般。虽出来时,满怀激情,奋力携作,但到精疲力竭之时,便互相埋怨,怨天尤人,各自为战,各自为主,没有统一的意见,不集体行动,便失去力量。如同92年5月之初,咸阳几位彩虹厂的“勇士”,登太白,而困于太白因浓雾雪雨兼道路艰辛,面对茫茫群山而束手无策,竟分为几拨各自为战,自寻出路,而导致一人如灾民般逃回,进而营救,在三秦大地掀起了太白魂彩虹厂的救援活动。其结果,够悲壮;一人死亡,二人频临绝境,救时已一息之气,还有两位更加悲壮,最早擅离群体,竟失踪于神秘,迷人,壮观而令人神往的太白山,令多少人叹息,撼动不已。失踪的一男一女,女尸竟让我们遇见,心中讲不出感觉,是惋息,是悲壮,不得而知,木然。也许,本不该发生的事情,起码的自我保护,自我生存的本领都不具备,竟敢来太白山。
辉晕车,对体力的消耗很大,刚吐过,脸面无血色,却失去不了他的爱好,观赏花、草的趣好。蹲在花草面前,用手撩拨,嘴里自言自语不停,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熙亮给我们烧火做饭。辉欣赏完毕,稍吃些东西,便进入帐蓬睡觉,熙亮和玲劲头十足,商量到七女峰。七女峰在下板寺旁边,和上板寺遥相呼应,从七女峰可以至红桦林,以至汤峪口。
从七女峰回来,近黄昏。旁有山泉,甘洌清凉入骨,水凉得如同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一样。辉小睡已起,板寺日落,逐斩拉开序幕,西方,彩虹般的云朵和巍巍群山相溶为一体,西方被太阳映红,随着日落,火烧云缭绕在群山,不停地变幻,颜色逐渐由亮转暗,由红亮转入深色的云雾,群山渐渐暗了起来,天空变得灰茫茫的,旁边上枚寺被白云缭绕,云雾从山谷中,悄无声息地侵上来,待发觉,已为时过晚,自己深困于雾霭之中,被白色的幕所包围,不辨东西,不辨人间还是仙境;不辨自己是清醒,还是在梦境,感觉真奇妙。被白云缭绕的上板寺逐渐地被黑色的雾气所包围,渐渐地看不清群山,眼前只有迷雾。仅隔几百米,依稀感觉到那里的雨,那里的空寂,那里的胆战,是人内心对大自然又多了一重畏惧。黑压压的山被雾朦朦的云笼罩,更显得博大宽广。云侵到脸上、身上,嗅出带有雨气的味道,阴气森森,凉气侵人身骨。感觉到万分的阴凉,衣服开始发潮,地面已有雾水。手摸到那都是带有水汽并冰凉入骨,太阳落下山去,天黑的很,风刮得呼呼作响,群山被吼得呼啸起来,几个人躺在帐蓬里,管他外面如何。
93.08.19
第二天,清新的空气,明亮的鸟叫,把我们叫醒。玲和窦辉大叫“睡得不好。”原因何在。呼噜之声起起伏不绝,叫他们难以入睡,同睡的有咸阳市公安局的,到太白山南坡的三清池附近,将去年失踪的女尸背回。
早8:30,寻尸的人回来了,个个疲劳不堪,干警穿着笨拙的军大衣,几个山民则背着给养,其中一个背着“蛇皮带子”,里面装着魂丧太白的女尸。最后一个人,不象警员,不是山民,神色忧伤,手里拎着大公鸡,听山民讲,是女尸的亲人,拿公鸡是一种风俗,招魂,使魂回故乡,不让之在外游荡。
问山民,从厚畛子如何下。山民诧异地怔住,随之大讲,山里的天气如何恶劣,道路如何崎岖,以及咸阳几位如何在恶劣的太白山失踪和受困,必让我们将包放下,轻装上阵,意思让我们再住一夜,山民滔滔不绝,城里人体力不行,又带女孩,怎么能穿越太白山顶峰,玲听得不耐烦。走吧,到山顶再讲,无多说,奋力登山开始行动。
到上板寺,是上坡路,好累。刚走了十几分钟,便追上一群刚上山的年青人,他们走了一天,从汤峪口到下板寺完完全全凭借双腿走了上来。现在已劳累到了极点,他们坐在石阶上,吃着东西,没有一丝生气,漠漠不言。路过时,我们友善地招呼他们。谁知他们极不友善,很不友好。嫉妒我们坐车上山,可以理解,昨天,看着我们坐车上山,羡慕死了。而他们如
息,不要坐在石阶上。高山反应,不停地走,还能缓和些,只要停足,片刻之间,便可感觉到心若跳出来一般,博动之声就在嗓子边。
到与天岭,景色美丽极了。刚上山时,天气还真可以。可到了上板寺之后,天逐渐阴暗起来,云悠悠地从山谷飘到山坡,侵到山路上,越过我们,又向另一个山谷飘去。风不大,但吹到脸上、身上,冷冰冰的。在分天岭,云海真正的气势磅礴。山的左边(东方),白云悠悠,翻滚变化,层流不断,而山的右边(东方)白云乌云夺顶,黑云盖天,丝毫看不见山峰处于何处,一白一黑,一明一暗,一阴一阳,而我们行走的山顶小路,恰如阴阳界一般。真不愧为分天岭。在分天岭的小艾宫,依路稍缓的位置,分布了十八座红色的帐蓬,在灰色的山色中,格外醒目而美丽。“看下雪了。”玲走在前面大喊道,果不然,抬头望去,阴森的天气,飘落着雪花,呼呼地落下来,我们高兴的叫嚷着。精神头也来了,迎着阴历8月太白山的风雪,向前奔去。
文公庙,休息的人挺多,大约有三十几人,都是旅游的,他们刚从大爷海回来,望着我们说:“真行,还远着呢,有走头”。我想,有多远我自己知道。人家也好心,出来旅游的人都挺豪迈,都喜欢与人谝,有两个山民背着“踪棕”,可以铺在地上,可防潮供人睡觉。山民走的气喘吁吁,走在文公庙,休息。我上前搭腔,寻问厚畛子的路程,两个山民煞有介事地看一看天,当时天下着小雨,山民对我讲:“你们不认识路,从厚畛子下山,天气又不好,你们要下山,在大爷海等我们。明天,我们带你们下山,又可以给你们背包。”其口气热情过甚,对我们的关心过了头。窦辉听着,没有抬头,听到最后,则漫不经心,用刀子敲着石缝中的小草,其余几人,则认真地听着,我说:“走吧,到大爷海再说。”在路上,辉讲:“他们讲得过了,想捞些钱,”大概如此。
风雨兼程,迎风冒雪,有什么可怕,锻炼意志。
一路下着雨,冰凉。午后15:10左右,于风雪之中来到大爷海,忙找一帐蓬,休息。刚上山时,阳光明媚已荡然无存,冰冷的雨点“叭叭”地打在苍白的石上,绿色的帐蓬,我们几个人钻进帐蓬,挑几条干净的被子,给自己准备。当时并没有人上来,大爷海有看山的眉县护山队,年龄均不大。见一老道,没有去年老道的山风道骨。和他们攀谈,我拿出照片,给这个老道看,老道一看,认识,被眉县公安局抓了起来,原因在于,他不服从森林管理局和旅游局的管理,见有人送一镀金的佛,放在拨仙台上,谁知,竟不见了,一气之下,一把火将拨仙台的道院烧了,自然给抓了。
16:00左右,人陆陆续续地上来了。我和小胡、玲累了,又下着雨,钻进被窝,呼呼大睡,辉和亮则跑了。17:30起来,天有些晴,雨不下了。围着大爷海转,向太白县那条路,有两个影子,似辉和亮,大声呼喊,其声甚小,扯破嗓子,在空旷的山里,还是显小。两个身影在山路上是那么渺小。和小森警闲谝,在大爷海,可以望见眉县县城,而此时夕阳映红西边的群山,是云海,是山海。
19:00人渐渐来得有三十几人,天逐渐黑了。有发电机,可照明,和一西安民生百货的职员围在一起打扑克,直到深夜。
93.08.20
三天。
在大爷海过了一夜,早上一起来,阳光灿烂,天瓦蓝瓦蓝的。云白白的,真正的白云,真正的蓝天。
将包上肩,开始向拨仙台上登。早8:30,天气好极,只是空气有些稀薄,只能慢慢行走,逐渐适应这高山反应。在苔原了,四十里的跑马梁,一望无际,连着天,连着云,苔原上有绿色,不到滕盖高的灌木,大大小小的石头。布满了整个苔原。一片荒凉,宽广博大,窦辉照了一张照片,没有任何景色,荒芜的太白山的苔原,其意境深远。
天气越来越好,阳光灿烂,天瓦蓝瓦蓝的,云悠悠的白,真正的白,赏心悦目的颜色,拨仙台顶,破旧的庙,有刚着过火的痕迹,站在拨仙台上,万山澎湃之势,一望无垠,无遮无掩,舒畅极了,山峰起伏不断,连绵不绝。南方,苍绿一片,茫茫山林,北方,则是荒芜,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横亘于数座山峰之上。
可望见三清池,有帐蓬,连一片绿色的山海之中,白色、红色的帐蓬,格外显目。
在拨仙台顶,几位农村的老太婆,年龄在五、六十岁左右,相陪的有几位年轻人。拨仙台海拔3767.20米,对于年轻人来讲,登上来,都有些困难,何况一群老太太,为了烧香进佛,还愿不辞辛苦而上山,真不简单。
从拨仙台向南望,二爷海、三爷海展现在眼前。圆圆的碧绿碧绿的,如绿林,群山的两个明亮的眼睛,很爽,很舒服,海与海之间,是神奇的石河,沟通首海与海之间。咸阳的几位便从这石河上迷失了方向,而沉溺于茫茫林少之中,不知所终,幸今天晴朗,路标也较好认,不至于那么可怕。
在大爷海休息时,有三十几人,结果从厚畛子下山的,只有我们五个人。当时要下山,同住的都劝我们不要下山,不要从厚畛子下山,均是好心,但我们还是从厚畛子下山了。
海的旁边都有供神的庙,均是破旧不堪,残檐烂瓦,年久失修。神奇的石河,路真得不好走,茫茫石河,宽约五十六米,是一山谷,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石头下面则流淌着河水,哗哗作响,不见水的踪迹,只闻听到哗哗水声,在寂静的山谷,水声显得是那么大,又衬托出山谷的寂静。海的出入口,也均被石头所掩盖,不见水从何处流出、流入,从这石头跳到那块石头,跳跃式前进,努力寻找目标而下,由于时间久的缘故,路标模糊不清,只能摸着下,真是胆战心惊,在石河上有一张照片,挺漂亮,蔚蓝的天空,没有一些云朵,天下面则是灰色,白色的石头,在碎石之中,有几个人影,在奋力向下狂奔,百看不厌。石头底下是流淌不息的水,行走在石头上,真害怕水把石头带,突然动起来,把我们卷入河中。
11:00可怕的石河越过去了。到三清池,就是我们站在拨仙台看见帐蓬的地方,是周至县办的一个旅游招待站,帐蓬内是气垫,有煤气,真可以,从厚畛子搬上来,麻将象棋具全,三清池有一个矮个子山民向我们讲述:他如何在去年找寻失踪的人,今年又找到一个女的,指点着山梁,越过河,便可到尸体的位置,山民讲,当时他们迷了路,走到了河那边没有发现三清池这边的房屋,那边没有住户,道路亦不好走,他们想顺河走,其实到厚畛子,在三清池以后,根本不是顺河走,我们吃了一惊,如果不在三清池休息,不与山民闲聊,根本没有注意到房子那边还有一条路,我们肯定会顺着河向下走。着实地吃了一惊,忙问,顺河走到哪?山民讲,顺河两天可到厚畛子,途中有将军石、老县城。我问,到厚畛子那条道,现在走何时可到。山民问道:几点钟?我答道12点,大概天黑便到厚畛子。路上不容易,不能在天黑赶路,路上得要赶紧,十点钟,有两个人下山了,看你们是否能赶上他们。
位于山凹之中的三清池,处在参天古树之中,绿草荫荫,苍杉翠柏,远处高耸的拨仙台,巍然屹立,与蓝天白云相映衬。苍白的石河横亘于山谷之中,哗哗水声,甚是寂静,宛如人间仙境,人的归宿在此也不枉一生,山民大多以采药为生,在房前的空地上,晒着药,山民给我们介绍,有铁棒娃、太白草、太白手参等,山民很热情,介绍药材的用处,讲得津津有味。原来在拨仙台上,到处都是白色的太白草,当时还觉得奇怪,这是什么?
三清池喝了碗稀饭,用高压锅熬得蛮香,一结帐,3.00×8=24.00元,什么,一碗三元,吃了一惊,这么贵。忙问,住一晚多钱?50.00元,啊!算了,给了二十元。匆匆逃下山,以为遇上贼,和山民闲谈,这儿的价钱还算可以。
12:30从三清池出发,一路风光迷人,三清池以上是冷杉,均不太高,有二米左右,不粗,但长得坚韧,气派不凡,三清池以下的松林,挺拨高大、粗壮,高达一、二十米,路在林间穿行,阳光通过树隙透过来,散落在路上、身上、枯草上。三清池―药王殿―南天门,药王殿破落的庙,可供着药王,残桓断壁,甚是荒凉,路上枯叶层层,脚踩着枯草,发出柔软的声响,落叶掩盖了路上的陷井―树洞。第一个是我,一脚陷了进去,幸不深,只陷到脚踝,熙亮便没有那么幸运,一脚陷到坑中,直至膝盖,腿受伤,开始并不严重,可以和我们并肩前行。
13:10南天门,站在南天门,可以望见拨仙,离我们远去。又可望见群山之中的镇点―厚畛子,如此的遥远,包在岔路口人扔着,五个人上南天门揽胜,望着目的地―厚畛子,直吸凉气。一路上都没人,这种感觉很好,包一放,不必担心丢。能将心放下,真好。人活在都市之中,心便提着,丝毫不敢怠慢,整日提心吊胆,人人提防,真累。
过南天门,便到了满山坡的枇杷林,枇杷可以入药,如同藤条般,高大约一米左右,盘绕着,扭母着,枝枝互相纠缠着,分不清彼此,路便从中穿行。满山坡连着一片,成为一个主体,只有蹲下,看树根,才晓得,整整一片枇杷林,不是由一株组成,而是由无数的枇杷树组成的。枇杷林内,多年不见阳光,在枯树上,岩石上结了一层厚厚的苔藓,绿茸茸的,那感觉,顺林缝之中看过去,绿茸茸的苔藓一块一块地,参差不齐地摆放在枇杷林之中,好看,让你赏心悦目,连片的枇杷树,足足让我们行走了一个多小时。
14:30到凉水寺,凉水井有接待站,帐蓬下面是用木头排铺起来,并和地面有一般距离,木排上面是气垫,蛮好。只有两个守蓬人,悠然无事在听着如同玩具般大小的收音机。见我们从上面下来,友好地打着招呼,山里常不见人,尤其是生人,不见人便不常说话,有憋得慌的感觉。偶尔见了人,甚感亲切,话也多,也热情,也豪爽。即便是心情忧虑,不善言辞的主,经过如此遭遇,也变得热情、豪迈。几句的交谈,便充满了生气,在渺无人烟的林海之中,难得说上几句,整日是与自己同伴讲话,再不,便听得风声、林声、鸟声、兽声、水声。人声的喧闹,便给林子带来了活力。
好容易,可以休息一会。路不好走,起伏跌荡,仅容一人行走,路上落叶,荒草、山石充满了整个路段。熙亮、辉、小胡直埋怨我们行走过快,追得他们气喘如牛。衣服被汗水湿透,斗大的汗珠从头发里流出来,挂在脸上。小胡早已不行了,从拨仙台下来,背包便由三个轮流背,才勉勉强强跟得上行军速度。我和玲体力好,一路上,玲背着包,未停过,一直走在最前方,高山紫外线很强,晒得时间并不多,大约有两三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林子间穿林,偶尔的阳光透过树隙照过来,没想到,鼻子极不舒服,晒得鼻子又红又疼。一是晒,一是汗水浸的,每个人都是大红鼻子。两位女士出门没有带营养霜,想遮盖一下,也没有东西,只能任其下去,最后脱皮,都觉得难看,偌大的山,渺无人烟,只有五个人对看,都一相,管他呢,彼此彼此。
三清池的接待站建立河边,对面是山,旁边是松林,可以晒到太阳,凉水井的接待站,则建立在松林之中,周围都是高达一、二十米,挺直高大的松树。阳光是从树缝中透过来,很美,感受不一样。
在凉水井,看朝下的路段,真刺激。并没有感到害怕。曲曲折折的路,仅容一人通过,连草都没有,是土路,落叶也在此路上,无能为力留下,滑落到河边、路边,近70-80度的陡坡,如同华山的“千尺幢”,只不同一个石级,一个土路,没有拾级,一个直上直下,一个曲折跌荡,一个路短,一个路长,足足走了一个小时,脚紧紧地顶着鞋尖,身子靠包的重量,略向后仰,重心尽量压低。时而半蹲着,向下滑,极小心的向下滑,极小心也难免犯错误,滑倒,再滑倒。时不常,抱住路边的树,缓冲一下向下的速度,心惊胆战,足下了一个多小时,坡才缓了些,吓得我们个个冒汗,熙亮最不容易,由于腿受伤,下得很吃力,我们腿没有问题的,尚且走的膝盖疼,脚尖被鞋顶的生疼,又何况受伤的熙亮,折了一个树枝,当作拐扙拄着,慢慢向下滑,总算将极陡的坡下完了,熙亮的姿势极可爱,受伤的腿是拖着向下走,一步一步地挪。想扶他都没有办法扶,路太窄,又太陡,根本无法帮助。要熙亮的包,替他背,熙亮不给,态度坚决,硬撑着,不让人帮忙,那种情况,将包给我们,可以轻松些,但熙亮够硬的,不管腿如何,包绝不下肩。
在凉水井的路上,见到五、六个挑夫上山,其毅力、体力,坚韧不拨之精神,令人佩服。其负重在五、六十斤左右,当时下午3:00左右,问他们何时出了的。早七点,已经跋涉7个小时了,个个累的气喘如牛,拄着棍,在极陡且滑的路,身体尽量前倾,手都用上,真正的爬上来。站在稍缓的地方,直立起身体,长吼一声,声音宏亮,震撼山林,其豁达之情,真如同茫茫山林般的雄厚。见他们上来,忙闪到一边,尽量让出一条道,以便他们能顺利通过。想一想,三清池一碗稀饭三块钱,也不贵了。将粮食背到山上,其辛苦程度够大的,可见穷困的山民的生计而不得以而为之。
渐渐行到沟底,顺着黑河的上游,源头,忽河左,又忽河右地向下走,玲一直走在最前面,突然驻步,见一小蛇,辉在后即抽刀,跃步,欲挥。见状,我忙跑上去,将其拉开,生擒幼蛇于手中。问如何?辉答道:“一刀劈了它。”玲回问,“如此之小,拿刀”,辉说:“没想别的,第一反应,第一个念头。拿刀,冲上去,先朝头再杀掉它。”“刽子手”大家异口同声,都笑了起来,给枯燥的下山路程,增添不少乐趣。
沟底有水,两旁长满了参天古树,不见阳光,使得沟底更加潮湿、阴森。玲的旅游鞋底是塑料,见水很滑,时而过河,时而水上了路,时而一大堆潮湿的枯叶,鞋底都是湿的,已经倒了几次,其余几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摔跤。熙亮由于腿,走到现在,越发严重,疼痛的厉害,路太不好走,熙亮走起来,已经摇摆,真和一个拐子一样,拖着一条病腿向下迈,紧紧跟着我们。最后则叫我们先朝下走,他殿后,我放心不下,离亮的距离不远,照看他,偶一回头,见熙亮下一陡且滑又湿的坡,直直一个仰面倒地,无可奈何,悲壮之极,倒地之后,立即起来,向下看,是否有注意,我忙低头看草,再抬头,熙亮又迈着大步朝下走。到我跟前,问道:“走,怎么不走。”我问要不要帮忙,熙亮说:“帮忙,不用。”我们追上前面的人,熙亮开玩笑道:“我拄着棍,背包,在密林之中和武松一样,可惜没有老虎。”听着他的话,大伙坐在地上哈哈大笑,都累得不行了。可惜不能过多的休息,否则天一黑,怎么向厚畛子赶路呢。
沟越来越宽,河也渐宽,过河的桥,由木头搭成,很有股山里的味道,虽然在不停地行走,背包也是越来越沉,但心绪极佳,沿途古木参天,绿树如荫,荒石枯草,幽静经曲,水声咚咚,鸟声啾啾,不见丝毫嘈杂之声。渐渐接近谷口,预计厚畛子已不远了。这已有人住了,房子由石头、木头搭起来,房顶则一律为草,可见生活之贫困,依河两岸,种得是土豆、玉米,人则是个个面黄肌瘦,目光呆滞,可怜。路旁有一家住户,问厚畛子有多远?连喊几声不见人。再喊,闪出一蓬头、衣着破旧不堪的小姑娘,问了几遍路,才木讷地答道:“五里地”。“几点能到”我问道。好半天,才回答道:“一个小时”。退出院子,上路,几声狗叫,回头一看,一条黄色的小狗,凶猛地向我们冲过来,熙亮吓得忙跑开,窦辉又拔出刀,挡在最后,拦住恶狗。小姑娘叫了几声,狗不追了,但狂吠不止。辉挥刀吓唬狗,狗不叫,回身便跑,而后,又回身狂叫冲过来和辉进行拉踞站,我忙拉住辉,不要耽误时间,狗追了七、八百米,才停止。好凶猛的恶狗,大家问辉:“又抽刀干什么?”辉讲:“我想一刀把它杀了。”好重的杀气,只可惜,一坐车,便成了狗熊,大家都在笑:‘武松打虎,窦辉杀狗”。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天逐渐黑了,于19:45到达厚畛子,由于道路不明,又金走了一段冤枉路,要有望远镜,绝不会如此。幸好在天黑前赶到厚畛子,若不然,天一黑,路不明,分不清东南西北,如何才能赶到厚畛子,连厚畛子的街上,人们都以惊异的目光望着我们,充满了凝惑、敬佩。
厚畛子不大,忙寻找一个旅馆住下,将包一放,找到一家饭馆,是周至县纪检委办的,得知我们从汤峪上山,从厚畛子下来,无不赞叹,而且只有五个人,行走于密林之中,真不易。我问,不是有两个人从山上下来吗?旁边有两人,四十多岁,正喝得兴致挺浓,听我问答道:“是我们俩。从南天门到厚畛子,只用了三个多小时,而且还背着两棵杜鹃花,一根枇杷树,负重三、四十斤,早都下来了。”我想,吹牛,我们在南天门13:00左右,到厚畛子19:45左右,足足下了6个小时,我们是棒小伙,他们四十多岁,而且又负重,不可能那么快。无须多问,喝酒,吃饭庆贺。
酒、饭到吃不动,幸买了两西瓜,猛吃一顿,甚香,打扑克到深夜1:00,伴着黑河水声进入梦乡。
第二次游太白到此结束。有机会再游一次,多住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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