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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崔
时间:1994-08
94.08.21星期一
第一天:
15:00下板寺休息,和山民闲谈:
1、上拨仙台、二爷海、跑马梁上,有迷魂阵,讯地则为大大小小的石块,道路不明显。山的东西,则为玉皇池,三清池。山民则在里面转了几个小时,才得以到达玉皇池,舒了一口气。
2、太白山、大爷海的主持,李九道,92年第一次上山的大爷海的老道,去年,则被抓起来,砍松树,不服从管理,放火烧庙,眉县公安局几十人抓他,老道的徒弟几十人,不让抓。僵持鸣枪,才抓住。今年,县上换头头,将道长放回山,当大爷海住持。
3、在小文公庙,傍晚时分,落日之时,有彩虹出现,当地人称之为“佛光”人处于彩虹之间,有福之人才得以看见。
夜晚,月亮圆圆的、黄黄的,真如同太阳般,从东方的云层,群山中升起。美丽、寂静。
94.08.22星期二
第二天:
9:00出发:
上板寺,有旅游局的把关,凡上山之人,均收两元,并且,严禁“不走回头路”。当得是知我们上山,不从这条路下山,竟不让我们上山。经过我们再三声明,路已走过,从厚畛子已经走过,才得以通行。并让我们带话给三清池的周至接待的人,过几天旅游局的人要去,要他们准备好接待工作。
幸好没有讲,要从老县城走,否则肯定不叫上。
在上板寺,有十几人,游者想去拨仙台、大爷海,但因要收费,又不想上,与管理人员闲聊。
“好容易从下板寺上来,累了半死,还要收费,不合理,算了吧。”
“收费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上山要登记,万一要在山上迷路,下不来,查找起来,也方便,为了游人的安全。”
“上山不是收了十几块钱吗?”
“上板寺以下,属于眉县森林公园,主要景点不在山上,而在山下,七女峰、红桦林,下板寺,世外桃源。买得门票上面的导游图,没有从下板寺到大爷海的路线图。”
“的确,那这两元钱又是从哪收的,怎么回事,钱也应交个明白。”
“这钱,太白山自然保护局,旅游局收的,一是对太白山自然风光的保护性收费,游人多,对环境的污染就大,环境整治,二是,对游人的安全负责,登太白山对体力、毅力的要求大,没有毅志的人,经下板寺到上板寺这段路,便已累得不行,意志得以消磨。再一收费,不想上的,便会知难而退,从上板寺到大爷海尚需四――五个小时的路,也是为了游人的安全。”
待我们起程时,那群人终未起身,在他们和管理人员闲聊时,已流露出对太白山的畏惧,会知难而退的。旅游局的人在此设卡,无论收费与否,终有他的好处,太白山的旅游措施在慢慢地改进。
一路风雨迷漫,虽是盛夏,但在山上,风、雨侵人肌肤,寒意透人。
于12:00左右到达文公庙,与第一次和春到此地一般,迷雾朦朦,风雨交加,在平坦的地上,搭了十几架帐蓬,只有一个年轻人在此看帐蓬。甚是孤单。
稍做休整,这里的装备很齐全,有收音机、报话机,好与山下联系,帐蓬有几人,在被子里、帐蓬里休息。
由于下着雨,浓雾迷漫,文公庙后面的石头山,依旧不露“庐山真面目。”顺着山路,向山上攀登。走走稍做休息,再走,因雨将路打湿,路段较滑,稍不留意,便有摔倒的可能性。
风夹杂着雨,啋啋地打在身上。身上的衣服不敢穿的太少,太少寒气渗人,太白,浑身冒汗,身体内行走负重,汗在出,身外,冰凉的雨水,铺天盖地,内外相加,汇集于头。头上没有帽子,不能挡风御寒,而由于运动,体内将汗逼于头,而冒汗,加之风雨以矢而降,头上,脸上看不出流的是汗水,还是雨水,三个人,头上蒸蒸冒气,被汗浸湿的衣服,垂新贴上肌肤时,那冰凉的感觉,不叫几声才有问题呢。
途遇采药人,采药人一般五、六人,七、八人而已。有年少、壮年、有男人、亦有女人。个个背负大蛇皮带子。有力壮者,背负两、三个,带带有锅。
问之,不是山里的居民,而是北山的,渭河北岸,一些贫困的村子。逢农闲,便三、五成群结伴而上太白山,滥采药材,扫荡一空,而下山一走了之,有的上两三回。
一采药人问:“下板寺,环保局的人走了没有?”
“下板寺,没看到,上板寺,有旅游局的。”
一采药人说道:“环保局,那群懒蛋,现在天气这么冷,早都下山了,还会管咱们。”
“环保局,不让采药,是为了保护,你们还能采药。”
“现在,啥都要钱,农民穷。”
“环保局的人,也够坏,无非想要钱,前些天,有两个采药的,在下板寺被扫,结果给了一百块钱,才将药拿走。”
唉,无奈。
离开那群采药人,继续向大爷海赶去,这时,柏利的体力有些不济,走一会便休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舒适的生活过惯了,整日里在城市里上班,回家看电视、喝酒、抽烟、闲聊。根本未对身体有任何锻炼。我们三人,都累的不行。但我与老窦有一种情绪,愈困难,韧劲愈大,意志归意志,体力、岙体是客观的,头被风雨吹的、打得生疼,迎着风的偏头痛。所以得不停地跑,让汗出来,头上、脸上不知是出的汗,还是雨水,只见头上冒着汽,脸上流着水。
嘴里无味,累得头昏脑大,不休息吧,又太累,休息吧,雨、风,山里的气候,让你呆不成。无遮无掩,肆虐地无所顾忌。坐在山石上,淌着水,冰凉,风吹着,渗人。三人拿起苹果,吃起来,很不舒服。
于风雨迷漫时,荒山野道之处,三人坐于道上;吹着山风淋着细雨,望着飘渺的云雾,身后是峥嵘的山石,身前是百尺绝崖的山谷,冰川遗迹是遍地的大小石块,布满了整个山谷,那阴郁的天,淡淡的云,无休止的风,恼人的细雨,使你无法极目,远处山谷的绿树,已恍惚不清。
渐身上冰透了,真怕吃完苹果后,肚子不舒服,身体在风雨之中,渐发抖,是冷的缘故。
终于,到达大爷海,已是午后14:00左右。
雨已经不下了,天渐晴,三人已浑身湿漉且冰凉。那房还在,正冒着炊烟,人的气息,奔将过去,是李道长的徒弟,未见过,是瘦高挑的黑脸汉子,小山羊胡子,指手画脚,“哈哈哇哇”叫喊,细闻才知为哑巴道人,道人很客气,叫哑巴给我们下面,喝面汤暖身子。
李道长,听山下人讲,又名李九霄,但道长则给我讲,他是李诚阳,是太白山的第二十四代住持,是嫡传,是二十三代主持,亲手,临死之前,亲封他为第二十四代主持。
道长的
畅,但坦然,顺其自然,难免谈到世事,道长认为,世道太坏,人的心已不再是纯朴,私心益重。话不多,道长不太讲世之不平,心事不愤,而是谈天、谈水、说山、道林、不亦乐乎。
在那伙房里,我的感觉甚妙,而柏利、窦辉,则心神不安。(待回到西安,才知道,原因何在?)
其一,天气阴郁,风雨荒原。
其二,茫茫群山,不见人烟。
其三,道长不太说话,而另一道人,是一哑巴,指手、画脚,活跃不止。
其四,见三人进屋,烧水下面,神态不对。
蛮有意思,其时,第四条,是心中有戒备,才见老道行为有问题。就如同“邻人的斧子”一样,“当时,有一人打柴进山,结果将斧子丢在山中,回到家中,不见斧子,想起邻人也进山,便怀疑是否邻人偷了他的斧子,于是乎,邻人干什么,都像偷了他的斧子。”
待那面下好,我端起就吃,老窦和柏利便在挑面,欲吃不吃之时,那哑巴道人,端起一碗便吃,狼吞虎咽,吃得“呼呼”作响,看着都香,老窦、柏利见此,才下筷吃面,当时我没有在意,没有注意到,只是我们拿出“朝天椒”让哑巴吃,辣得哑巴表情丰富极了,又是伸舌头,又是喝水,拿手直比划,不敢再吃。
吃完饭,便上了床休息,这时才15:00左右。盖着被子,都不觉得舒服。老窦想问卜,便到堂中问李老道。挂签寻找不到,道长大约在那边练功。老窦在堂中寻找挂签,折腾半天,才将签找到,便跪在地上,摇了起来,“咣咣”之声,在寂寞的山中,显得那么大。但心中较恍惚,因为折腾半天才将挂签找到,心绪不佳,心中已不平,跪在地上,心绪不稳,不能在平静之中,得出挂签。
老窦的挂签――第七十签
庚登,问事业
锦衣故里劳而后喜,一朝万里生成。
也是文昌照汝,定是佳人贵子。
求签、问卜的环境很重要。准与不准的差距很大。其环境,包括内在和外在,其中,内在环境指求签、问卜之人的心态、心绪、思想,操作过程的一举一动。俗话“心诚则灵”,“信则有,不信则无”之说。外在环境,指天时、地利、旁人对求卜者的影响。所以,老窦的此一签有问题。
闲来无事,便迎着凛冽的寒风,在大爷海信步。有一条向西的小道,蜿延伸向远方,淹灭在山的后面。
听李道长讲,那条道以前是砍柴用的,由于年久,山体滑坡,本可以走架子车的路,现已破旧不堪,仅容一人行走。
信步走于北,想看一看路的那边,是怎样的景色,只身一人,徒步踏上崎岖山道。在大爷海边上,望这边并不远,选准一个拐弯处,便走。
谁知,竟走了十几分钟,一路怪石磷立,峥嵘面孔,耳边只有寂静,脚下石头被踏出的声音,身下的山谷,飘来洁白的云,悄无声息,透着寒意。回首望去,拨仙台高高耸立,在那大爷海的崖边,伫立一人,看形态,是柏利。
奋力急呼,不见其动静,再呼,仿听见,转动身体四下张望,终是未看见。
山路依稀可辩,又伸向远方,未感涉足。
待回到大爷海,见到柏利,问之,柏利答道,听到飘渺声音,不见人影。
山之大,人之小,自然之博大,人之渺小,以渺小之身躯,投入宏大之自然,以宽博之心态去领悟博大,壮观。
哑巴道人奉道长之命,欲领我们上拨仙台。一则,体力不济,不愿登顶;二则,心有疑虑,未敢此行。与哑巴道人,苦于言语不通,互有问讯,而不得要领,领悟不得。直至天黑入睡,尚无一人,从山下登顶。
哑巴道人甚有意思,吃饭时,给两位道人一人一个苹果,老道已吃,哑巴道人留着,临睡前,拿出吃了起来。吃之有声,闻之甚香,三人吃吃而笑,吃罢取一杯子,又放一点白糖,到大爷海边,盛些水,待糖熔化,饮之,饮亦有声,闻之甚甜,而后,又从袋中取出香烟点燃,吸之,吸之亦有声,闻之甚香,吸完一支,又续一支,“嘘嘘”作响,吐出香烟雾、甚美,三人已忍无可忍,老窦与我,从被子里钻出,递给哑巴两支香烟,也燃着吸之,待临睡之时,哑巴又拿出梳子,美美地将头梳理好,才脱衣入睡。
山中夜晚,甚寒。我们三人是穿毛衣毛裤入睡,哑巴则单衣单裤,可见身体甚强,体质之佳。
1994.8.23星期三。
天一亮,便起床。
哑巴道人和李道长收拾完,便跪在“道之老祖”面前,焚三支香,磕三个头,才开始一天的活动。
本欲7:00钟便出发。道长挽留吃完早饭,并画一张去黄柏塬的地图交给我们。
7:10两位采约之人和一位登山者上山,道长对此三人甚无好感。尤其对采药人。采药人欲留两天,并想吃饭,道长不答应,只叫他们快走。那一位登山者,从营头上来,前一天在文宫庙休息。
待太阳升起,道长称,在大爷海的北面高坡上,向西南那山望,有佛光出现。
和道长走上北面高坡,向西南望去。太阳之光直射在山崖之上,金壁辉煌,气象万千,只是云雾不够,除过金壁耀眼之外,并无佛光的气象,但景象亦壮观。
留30元钱,放入功德箱,和道长、哑巴道别。开始第二天的行程。
早8:00离开大爷海,顺大爷海南边的小道,向拨仙台和四十里跑马梁登去。
今年,果真大早。去年行走时,有些草地上尽是积水,个别地段,是用石块铺成的。据道长讲,山上已有两、三个月未下雨了。虽昨日下了些雨,终未成去年的气象。
路依旧,沿路的破旧的庙,断墙依然如故,没有多大的改进。但山河依旧,绿色的灌木、野草,随风抖动,洁白的石块横亘之间,美丽的山水画面,跃于眼前,“太白三色”―冰川遗迹,太白之石的洁白,苍松翠柏之绿,红桦树林的满山红叶,相交掩映。
喜爱的是那份空寂,苍茫、壮观。蔚蓝色的天一望尽收眼底,天际边的白云,悠悠而至,茫茫群山,苍绿一片,山谷之间,散落白石,立于山头,山风骤起,那渗人、狂虐,给人以痛快,那景色给人以心跳,群山的滋味。
走到一岔路口,提议拨仙台上去看看可否,遭到反对,顺右手的路,向前。爬越一缓坡,那路散落在山谷之间,在石头上,依稀可辩。
其时,此时,应有另一条上坡的路,通向山梁,便是四十里跑马梁。但在缓坡上,只有一条较清晰的路径,伸下山坡,散乱于远处的山谷之中,在那山谷之中,有一座破旧的房子,与山色浑然一体,不仔细观察,是无从知道那有一座房屋,以为那便是“莲花石”,跑马梁过去的一个地方。
在那群山之中,容不得你多想,疑惑归疑惑,没有人可问,只能凭借自己的判断经验去行来,况没有第二条路可寻。
于是三人奋起下坡,那本不遥远的房子,竟走了一个多小时,路时而断,时而续。时不常地驻步,观看下面的路径,才不至于走错。
到那房子附近,有一小水潭,从那情况可知,水是干了许多,没有进房子,顺着房子右手的路,又走下去。
下得这一段,是一路的荒石,在那石缝之间稍远的山坡上长得是高山灌木,和膝盖差不多一般高,还有那野花遍地开放。
过房子之后,便在灌木丛中和冷杉林中行走。那落叶落针,满地掩盖下面已枯黄的落物。脚落于上,软绵绵的,寂静无声。
再过后,便是粗大的松林,落地、松果,散发着松节油的味道。蚊子已有,嗡嗡一片,林间有不少的枯树,可见其年代久远,也有新枯树,其原因在于天气的干燥,导致苍蝇横生。在那么高的山上,居然也有苍蝇,其个头不小,那种环境得以生存,确也不易。
穿过树林,是一片灌木林,大约面积有六、七十平方米,估计比这还要大,齐腿深,觉得奇怪。如此茂密的灌木林,竟然有路,路曲曲折折,绕过几个弯,便回身望,那路径掩没在绿色的灌木丛中,已找寻不到从何处入得灌木丛。
走到尽头,便是高山草旬,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草长得也茂密,由于天气潮、雾气大,没走几步,鞋和裤腿便全湿了。
完全不知道身在何处,究竟如何才能寻找到正确的路段,问题一下子摆在面前,路淹没在高山草旬的荒草之中,不知其踪迹。几条依稀可辨的路在草旬之中,交叉错落,伸向不同的方向。
在草旬上,大约为10:30-11:00,茫茫群山,路依山势而设,方向的具体位置已分辨不清。在群山之中,方向只能是大概的,怎么行走,还要看山势的具体情况,有没有路,自己想开出一条路可能性极小。
当时的方向大约是由北向南,顺着一道山梁,南面是不高的松树林,东面是下坡,长满着松树,草旬的西面是峡谷。
当时,迷雾迷漫,萦绕在周围上上下下,那种环境,那种天气,浑身透着潮气,不知自己的下一步该如何走,心中的茫然,但不惊慌,柏利有些紧张,显得焦灼不安。
在草旬上探路,脚落下,软绵绵的,走上十几步便感觉十分费力,幸亏,太白山上有一、二月未下雨,草旬还算干,没有感觉到当年“红军“过草地,沼泽的那种艰难。
穿过草旬,到松树,不清晰,不明了的林间小路没有路标,自从路过佛爷海之后,便没有路标的痕迹。没有办法,唯一的办法便是打道回府。想顺着刚才通过草旬的路,原路返回,根本就行不通,只是唯一的大致方向错不了,“黑着头”向刚才的灌木林走。
尽头有些没了,兴致便打消了许多。站在灌木林前,惊讶了,刚走进的灌木林,现在想走进去,竟然无路可寻。
齐腿深的灌木,向山顶延伸,在山顶处,又被松林所阻挡,回去的路径,是缓上坡。路完完全全被掩盖住,不是凭高而望,尽收眼底,现在,是从底下向上看,只见满目的灌木、林子、蓝天、阴云密布,幸亏刚才过来的时候,曾装过胶卷,扔了一个包装盒,颜色明朗。当时,顺手放在路上,还想着,让包装盒当路标,如今,真派上用场,山里的地方、环境、标志,让你看哪都象。
怪不得92年咸阳几位登山的失踪在太白山,真正的无路可寻,刚走过的路,现在再寻找,居然寻找不到。
在灌木林中,误了十几分钟,才寻找到丢弃的胶卷盒。就在我们身旁不远的地方,虚惊一场。
待回到佛爷海,已是12:00。佛爷海的道院和太白山上所有的道院一样,破旧不堪,残墙断壁,从那香炉可知,不久之前,曾有人来过。
又在佛爷海左边的路上,寻找一番,终未有结果。
但种种迹象表明,这里曾经有人经过,佛爷海边,有人的踪迹。左边的路,是石块,大大小小的巨石横卧于山谷之间,顺山势而下,依情况而言,这里冰川所冲涮,石头底下,是流水,但这里佛爷海近于枯,所以没有水声。
石河宽约四、五十米,较二爷海、三爷海、玉皇池之间的石河更为壮观,更大、更多、更广、更长,与山映衬,更托出山的悲壮和苍茫。
可以望见拨仙台,大概的方向错不了,但来时所走的路稀依辩,一但走上去,怕找不到原先的路。
依当时的环境,估计佛爷海的东面,翻过山梁,便是三清池附近的山谷,估计归估计,不敢从那边走,一则无路,二则情况不明,三怕危险,怕步归当年咸阳人的后坐,只好望而却步,不敢越雷地半步。
来时,轻轻松松从山上下来,现如今又要奋力攀登,有路还可以,没有路,还得现寻路,一会便找不到,在高山上,海拨3600米左右,抓坡抓一会,便气喘如牛,满目金星,其困难难以忍受。
我一人冲在最前面,为大家寻路。开始还能顺着原先走过的路,向回爬,到后来,根本找不到路,只是爬高,一味地爬高,以唯一个固定目标,不管脚下的路是否在,向目标奔。
天气尚好,可以望见拨仙台,方向不会错,不至于谜路,柏利和老窦,在困难的爬坡过程中,远远地被甩在后面,喘息之声,隐约可闻,面露焦灼之情是疲惫不堪,面临绝境的表情,老窦不至于这样,柏利则较难讲。
待回到那段缓坡之上,回望山下的山谷,其实并不遥远,看也不似如此的陡,那道路也不是那么的难以辩认,保至如此,从那底下上来,竟如此的困难。
三人上至缓坡,柏利包未卸,便躺在路上,仰面朝天,腿、手自然分开,舒心地喘着大气,三人如出一辙,全部躺在地上,分析着如何分错,是否有岔路口,没注意到,返回时,也曾注意,没有岔路,谁知怎么回事。
老窦不吭不哈的,有时干出点事,倒叫人兴奋、奇怪。包里的东西真不少,苹果十几个,四五个背在身上,也不觉难受,水果罐头,三瓶,那梨、桔子叫人看的唾涎欲滴,沉不沉,两瓶可口可乐,大瓶,也够份量,东西叫人心喜若狂,打开一瓶可乐,那鲜甜的味道,直冲心脾,天然冰凉,冰凉可口,舒服极了。连山下,从未感觉到它们的好处,现在感觉到舒服极了。
从缓坡斜上去,爬过山坡,便到了二爷
,感觉很不好,是荒芜吧?不对,荒芜也有其雄、美、壮的美丽,是寂静,也不对?寂静之中,大自然的美妙之声,妙不可言,有沉默多生之感。感到其败落衰败。
不是自然之力,将此为之,是人为的行为。沿路游人的弃物,随处可见,烟头、纸盒、易拉罐、矿泉水瓶、塑料袋、人的污物,真有些惨不忍睹,游之心情受到极大的损伤。
也许,一上午的迷失方向,在大山中行走,迷路不知所终。休力受到消耗,意志得以消磨,见美丽的景色,见不到其美,而见其污浊,甚感厌恶而极不舒服。
一切均为寂静,天有些灰,也算明朗,不是风高、气爽,朗朗蓝天,洁石、苍树,上一回的心境此时已没有。
玉皇池有一老道,是周至县,算是西安市的管辖,没有过多的停留,便杀奔三清池。去年走的路,如今竟有些辩认不清,总算没有多大的困难,到达三清池。
三清池依旧如此,是干涸的,只是人较上次的多采药的居多。旅游局有两人,一人看三清池的帐蓬,一人看药王殿的帐蓬,如今药王殿也有接待站,和矮个子的山民闲谈,说起早上的遭遇,山民告诉我们,佛爷海有路可通三清池,那一片灌木丛,那块草地,穿过草地,进入林中,便可到山中的一个小村子,大约三四个小时的路程。这必须有采药人引路,象我们旅游者,不辩路径,顺着路,沿道便走,不走过才怪呢。
看守药王殿的是一位年青人,和我们一起到药王殿,我们说:“回去,一个人看守,又没意思,还不如留在三清池。”
“不回去,不行,采药人太多。”“怕他们进帐蓬睡觉,偷东西”。
“睡觉,吃饭,倒是小事一桩,怕他们偷被子、偷吃的,山里冷,偷个被子,到那都行,这帮人坏着呢。”
不拿别的,拿被子,挺有意思,不过也很实际,在药王殿,竟有三、四个游者,从厚畛子上山来,气喘吁吁,互问几句,便各自走自己的路,路上闲谈之间,得知药王殿可以直达拨仙台,行走于药王殿后面的山脊,便可到,路程可近一半。
未在药王殿休息便杀奔南天门。
17:10南天门。很荒,房子经过一年的风雨侵拢,更加残旧不堪,有个避风之处,确也不错,真正的宿营。凭高而望,群山之处的厚畛子乡望不见,山中雾气慢慢在凝聚,背后的松林,随山风而摇曳,西面,一道巨大的山梁,横亘在眼前,是壮观是苍茫。
准备宿营,就得做些准备,南天门外,荒草不少,且已半干,渐枯黄。于是三人抽刀割草。柏利累的没精打彩,割草的劲头全无,可谓毫无生气,明显不愿露宿荒山野岭。老窦兴致挺高,嘴里嘀咕着“还没真正露宿过,这下可好”。手里不停地挥刀,抓草,越割越有劲,嘴里还讲“两天,腿在动,光走路,而双手则闲着,不活动,闲得发慌,这下,可有事了,割草、挥刀、拔草。”
将荒草放在门前,晒着太阳,太阳正在落山,和老窦离开去打水,留柏利一人于南天门,已过黄昏,林子里阴暗、潮湿、毫无人迹,好容易接水回来,柏利已在南天门等待的不耐烦,留守一人在此,空寂、冷漠、孤独,心中何不发秫。
在四面透风的房子里,找一块较干的位置,铺上草,再铺上塑料袋,将四周露出缝的木板,木
缝之间用黄色的胶带纸糊上,房子没有门,将大块的木板横在门之间,挡上,一则为了挡风,二则为了御寒。待收停当,太阳被挡在四面的山梁之后,天暗淡下来,却依旧那么的晴朗。
燃起蜡烛,不想那么快地进入梦乡,便打起扑克牌,房外,山风呼啸,时隐时现,寒气渐渐浓重起来。
22:00柏利将可穿的全部上身开始入睡,我和老窦开始点燃酒精炉,开始做饭,边吃边聊边喝,逐渐浑身上下冰冷,山中的寒气冰冷入骨三分。
94.08.24
第四天
凌晨0:30,几乎一夜未睡,冷得叫人睡不着,毫无办法,和老窦出去,捨柴,砍松树的枝权来烧,外面明亮的很,走路无须打手电,月亮高挂于蔚蓝的天空之中,柔和的月光渐落于大地。亮的、静的,仿佛落下一根针,都可寻得见,屋边的几棵松树清晰可辩,远方黑沉沉的林子和峥嵘的群山,虽月光皎浩之时,在此时、此地,心境毫无消闲,山中的冷寂真正可怕。
烧柴,将房子里弄得全是烟,似稍有暖气,老窦睡在火堆旁,稍睡一会,便又醒来,见火不行,便再去砍树枝,柏利也睡不安稳,便一同去。
凌晨4:50,又弄了许多柴,屋中的烟更加浓重,只好罢了,三个人便跑到屋外,呼吸着清新、冷冽的空气,烟顺着房中的木板缝,突突地昌了出来,已无睡意,房中又进不去,天已近亮,便立在层外,静静地等待天亮,晨光寂静,万山肃然,朦胧的群山,朦胧的山林雾,似薄纱,似轻雾,似和谐,缕缕霞光从东方渗透而来,散落于林间,山峰东方是彤红,西方是苍青,颜色的明暗,由东、西方渐向中央,我们的上空合拢,由深入浅,而融合为一体。
6:30
新的一天的征程又要开始,今天肯定可以到达厚畛子镇。
过枇杷林,大松树。由于天气干燥,枇杷林,没有上一回来的郁郁苍苍,绿叶葱葱。树下嫩草遍地,地是湿润,是清新怡人。而今绿叶依在,并不葱绿,大多数是干枯,挖药人的道,滥含义很多,既包括多,也有杂、乱、盲目等等。整片的林子,给人的感受,竟毫无生气。林间飞虫满处,枯树,枯叶遍于地,是飞虫的滋生地,满目破旧之相。
景由心生,上一回赏心悦目,觉得错落有致,分布有方,自然而成,巧夺天工,而如今,竟是杂乱无章,乱七八糟。
途中,竟见一地鸡毛,带有血迹,象是黄鼠狼,狐狸吃得,从鸡毛来看,是山里雉鸡,或是雉鸡。行进间,见山坡上,林子中有二、三只雉鸡,在跃步躲闪,终被我们发现,挺可爱的。
8:30到凉水井,汲水处,如今是用一棵松林,从中劈一片,用刀子掏出一个糟,一头搭在岩石的水流处,一头伸向外面,水顺着糟流出来,有二十米左右。
在此休息一会,老窦在山坡上,挖了二棵所谓“人参”,蛮像,不知道是不是,凉水井有接待站。
11:00到羊台,亦有接待站。
在路上,遇见三女一男和一挑夫,后来,才知道是纪检委自己的人,是替换山上的人,一个个累的大汗淋漓。
12:00瀑布,又遇见人,一群四、五人,是阳台今早刚下来,下得腿都软了。是宝鸡的,几人在城市之中,符的久了,山路确让他们受累不少。
14:00到厚畛子。
依旧在那老头的旅馆坐下,整个二楼便是我们三人。
1994.08.25星期四
天黑留人住,阴郁的天和山色、水气、树木相映衬,显得凝重,不想今日便走,想好好留意厚畛子镇。
镇子便在黑河水边,三面环水,两面为山,夹着厚畛子,群山围绕,黑水长流,苍郁葱绿,满山的翠竹、苍松、杜娟、高大的乔木,册中雉鸡、鸟儿声叫不绝。
绝是个修身养性之地。
山民渐富,沿街临河新建的砖房,个别用瓷砖装饰、富裕。
1994.08.26星期五,回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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