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引力(胡彻)
时间:2000年5月
太白山是秦岭的主峰,位于陕西省境内,海拔3767米。由于其独特的自然地理环境和适宜的海拔高度,吸引了包括北京、天津、上海、广州等地的大批网友前来攀登,攀登者的游记和随笔不时见诸网上。西安由于近水楼台之故,每年的攀登者众多,我们借2000年五一长假的机会组队前往,成功地实现了南北穿越。
网友队人员组成
从4月份开始,以天圆地方户外运动俱乐部的名义在西陆旅游论坛“天圆地方”上发布通知征集报名,网友响应热烈,最终确定了由8名网友组成的队伍,5男3女,年龄分布在23-37岁之间,以前均无类似的登山经验。
巨侠——税务干部;知秋——IT从业人员;采石矶——科技人员;坏小孩——退役导游;引力——待岗;白丁——报社编辑;陶陶乐——公司职员;归去来兮——大学生。
装备情况
有人说,旅游是一项奢侈的消费,如果按目前网上背包族中流行的装备去衡量,确实如此。一件GORE-TEX风衣要2-3千元,一双登山鞋1-2千元,还有BIGPACK背包,TNF帐篷,羽绒睡袋也都在千元以上。山在那里,美妙的景色在那里,难道这些装备的暂时短缺能阻止我们去亲近自然吗?
没有GORE-TEX,就用普通风衣代替,顶多再加一件雨衣来防水,透不透气就不管那么多了;没有防水登山鞋,就用普通旅游鞋甚至球鞋代替,多带一双替换就是了;没有BIGPACK,普通的背包也一样装东西,不结实就多带条绳子备用;没有羽绒睡袋,就用人造棉睡袋,甚至一床军毯也能遮体御寒。虽然很多东西都没有,可我们有最重要的,坚强的意志和信心。还有其他网友宝贵的经验和详细周密的计划。
行前准备
为了解各位队员的身体状况和增强体力,行前一个月就要求队员加强身体锻炼,并特意组织了两次登山训练,训练地点海拔1400米,高差600米。部分队员在训练中暴露出体力缺陷并及时进行了强化训练,在后来的攀登中表现突出。
行前一周的饭桌准备会上,向队员详细介绍了路线、装备和注意事项。在网上转贴了其他网友的多篇关于太白山的旅行报告供队员参考。
路线选择
登太白山的路线分南北两侧。南坡路线从周至县厚畛子乡出发有3条路可以登顶;北坡则分别从汤峪、营头和鹦鸽嘴出发可以登顶。汤峪是旅游路线五一总是人满为患,而营头路线则景色优美,游人稀少,适合徒步。
计划的路线:
D1 西安至厚畛子,宿。
D2 厚畛子—铁甲树—三合宫瀑布—老君殿—南天门(新路)
D3 南天门—拔仙台—文公庙,宿。
D4 文公庙---大殿,宿。
D5 大殿—营头—眉县—西安。
从南坡开始穿越,则第二天中午就能登顶开始从北坡下山,此时如果有队员体力不济则可从文公庙走汤峪,比较灵活。
厚畛子夜话
2000年4月30日中午13:30分,西安的7位网友开始在火车站出站口前集合,等候从北京来的女大学生归去来兮。当走过出站口的旅客看到高举的白纸上归去来兮4个字时,不知道他们会做何猜测,反正跟他们无关。当一个高个儿,穿大红风衣的姑娘笑盈盈地站在面前时,我们知道,这就是那个网上的归去来兮MM,如今活生生地来了。
随后来的还有一片云,一个热心而勇敢,充满乐观和活力的女性,带着绷带和洋参片来送行,用羡慕和期待的目光望着大家,挥手说再见,希望你们早日凯旋。
因为时间原因,无法赶上长途班车,我们决定租车去厚畛子乡。
14:15分,MAZIDA面包车载着8名队员和8个鼓鼓的背囊向西驶上西宝高速公路。经过武功,到周至上108国道沿黑河而行,17:15分到达黑河森林公园入口处,门票每人10元。下国道到厚畛子乡还有25公里土路,18:30分到达。算起来,从西安到厚畛子乡共约170公里,用时4小时15分。
住在交通职工避暑山庄,把吃的东西分赃完毕就开始吃饭。晚上都很兴奋,尤其归去来兮MM,跟坏小孩、知秋都属于文学青年,文人相聚,这还了得。谈创作,谈生活,谈爱情,谈理想,谈旅游,听得我们一阵兴奋一阵唏嘘,疑惑他们怎么懂那么多,自己以后还得好好学习。
夜宿药王殿
第二天一早6点起床,巨侠跟采石矶在房前空地上跑来跑去,做着出发前的热身,而坏小孩戴副墨镜一脚踏在台阶上抽烟的样子确实不象个好人。
简单餐毕,向导和车相继来了。
虑到女队员的身体状况,特意请了两个向导兼做挑夫
因为第一天的山路漫长而艰苦,为了节省时间和体力,决定租车拉队员和行李到4公里外的铁甲树。
7:15分出发,7:30到达铁甲树,碰到北京队的5名队员。在树林中沿着溪水而行,林木慢慢变得茂密,到三合宫瀑布之前,并未升高多少,队员们轻松而充满信心。在三合宫短暂休息后出发,山路离开溪水开始升高,偏偏我们都没听到向导的提醒,因此好久都在缺水的状态下行军,队员开始感到不适应和极度疲劳。中午1:05分我们几个队员先到达老君殿,赶忙跟向导小吴下坡去找水源。在一块大岩石的下面砸开坚冰才露出一处积水,能用的容器都灌满,再找些干柴拿上来生火。第一天行军已经走了6个小时,坏小孩累得走十几步就要休息一下,因此,让队员吃点热饭,喝上热水,对于恢复疲劳和尽快适应是十分关键的。北京队员在旁边架起GAS炉做饭,我们则用柴把火烧旺,先煮了一大盆面条,等大家狼吞虎咽地吃完,再烧一盆水泡茶喝。或坐或躺在草地上尽情地放松,不想起来。
下午4点,各自带上加了净水药片的水又开始出发了。5:45到达计划的宿营地,海拔3120米的南天门。8名队员用了大约8个小时的时间,上升了将近2000米的高度。
让我们意外的是,南天门看庙的农民是个刀客,张口要每人30元住宿费。看看天色尚早,为了节省资金,还因为南天门以上基本以高山草甸为主,坡度不大,适合锻炼夜行能力,我们临时决定挑4名体力尚好的队员和向导小吴,带上睡袋去玉皇池住宿。草甸中浸满了水,又滑又软,5个人鱼贯而行。30分钟后到达药王殿时夕阳已经落下,山风刮了起来。巨侠放下背包走不动了,而周围起伏的群山之间一片空地上,匍匐着长长的发黄的野草,一间木屋,两口破败的大钟,激发起诗人知秋的一往情深,也要留下厮守一晚。
木屋只是个框架,围着编织塑料布,靠门有个木床,最里面供着药王诸神。我们打扫好地面,从外面抬来4块长木板并排铺在一侧墙边,然后拔许多干草垫在上面,再铺上随身带的防潮垫,4个男人1个MM钻进了各自的睡袋。星光从撕开的门帘缝隙中透进来,忽明忽暗,火盆里的余碳偶尔劈啪一声爆出一点火星,倏地灭了。清新的山风吸进肺里,却感觉鼻子尖凉丝丝的。象是交谈又象自言自语的声音慢慢变得模糊而微弱,直到什么也听不见。
团队精神战胜意外
5月2日一大早,住在南天门的5个人赶过来会合。吃过早饭,打扫卫生收拾好垃圾,8点出发。沿路已经没有高大的树种,只有低矮的灌木和草甸,因此视野开阔心情极好。9:20到达3320米的玉皇池,是太白山最大的冰渍湖,在这里已经可以清晰地看见主峰和上面的寺庙。稍事休息,即向主峰攀登。这一段经过三太白海和二太白海的路上满布砾石流,是冰川作用的遗迹。
11:45第一批队员到达太白山主峰3767米的拔仙台,上面大庙仅存遗迹,小庙里面积满了厚厚的雪。最后一名队员于12:55登顶,然后全队合影,在天圆地方的队旗上签名留念。
打发了两位向导,中午1:30分开始下撤。因为文公庙能否住宿是个未知数,所以需要尽早赶去。为了节省时间,放弃大太白海,从山脊横切过去直奔文公庙。
可是这一段走得非常慢,并且出了问题。
首先是饮水问题。在登顶过程中,水已经基本上用完,因为山顶融雪水质不好,所以没有补充水源,大家一直在干渴中跋涉。我走在最前面仔细地搜索路两边可能的水源,直到文公庙上面大约30分钟路程的地方才发现一处流量较大的山溪,接好水坐在那里等其他队员,1个小时后才见到采石矶和陶陶乐,等所有队员都到达并补充饮水后,已经下午5点多了。
麻烦接踵而至。下文公庙上面那道陡坡时,陶陶乐MM的膝关节扭了,属于旧伤复发,行走已经十分困难,而这时已经将近下午6点,并且发现文公庙无法住宿。
事实上,在出发前的计划里我已经做了两种打算。如果全体队员适应情况良好,体力能跟得上的话,则按原计划走营头路线穿越;如果有队员不行,则到文公庙重新调整队伍,体力好的继续营头穿越,体力差的走汤峪路线穿越。
糟糕的是陶陶乐在距文公庙不远的地方扭伤了腿,使得原计划的营头穿越成为泡影,一度令我内心十分沮丧。然而转念一想,幸亏是在到达文公庙之前伤的,倘若在文公庙分成两队以后才受伤,那么救援的力量势必十分薄弱,结果难于设想。
紧急情况,决定全队团结一致强行下撤至小文公接待站住宿。进行短暂的冷敷和绷带处理后,下午6点,采石矶和巨侠搀扶陶陶乐,其他同志在前面探路,走上了漫长的文公庙梁。
晚上8:30,天已经完全黑了,山路上手电光点点。坏小孩、知秋、白丁、归去来兮早走到前面找住处去了,我一个人在中间接应,不时听到巨侠和采石矶鼓励的话语和陶陶乐MM虽然缓慢但却坚定的脚步声。
银河当空,天地相交处的那一片是城市的灯火吗?这几个来自城市的年轻人,在空旷的大山里,在黑黢黢的山路就这么缓缓地走着,显得孤独而无助。特别是那个可爱的归去来兮MM,离开喧闹的北京和温馨的大学校园来这里跟我们一起受苦,你想家了吗?你后悔了吧?
路好象没有尽头。
晚上10点左右的时候,我看见几盏灯向我们移动。原来北京队的独自上路和病鸭子他们知道我们队员受伤不放心,跟西安的一个朋友来接我们了。他们带来好消息,方向没错,前面路不远了。
可是小文公接待站已经人满为患了。两间总共不过40平米的房子已经挤满了人,有七、八十吧,反正已经无下脚之地了。
可是人的适应性是非常强的。我们就那么在门口铺上塑料布和防潮垫屈腿紧紧地挤在一起坐了一个晚上,天快亮的时候,我还挤到别人的脚下躺了一会,也不理会登在背上的脚,甚至还做了一个梦。
穿越如织的人流
天刚蒙蒙亮就起来了,要赶早下山。为了不增加陶陶乐的负担,我们放弃了观看天圆地方景点的机会(我们天圆地方俱乐部的名字就来自于太白山上的这块石刻),从山腰横切过去下山。阴面有几处结冰路段,但有惊无陷。
7:15分到达上阪寺,8点即到达索道上部站。
北坡这一路与南坡最大的区别是游人如织,通行有时都感困难。我们背着大包特别扎眼,不时有游客询问我们从哪里来,登顶要多长时间诸如此类的问题,虽然满脸疲惫,可是队员们都感到轻松和自豪。
9点多乘索道下山,然后乘车去汤峪镇。盘山公路拥挤不堪,车子走走停停,到汤峪时已经3:30了,40公里山路整整走了6个小时。
假期长了。公民的旅游兴趣增大了。可是,自然界已经不堪承受。于是,旅游正在演变成一场灾难,伴随着饥饿、寒冷和困倦,毫无乐趣可言。
我们原来计划的路线正是要避开这场灾难,可是突然的变故使我们不得不面对它,并努力从中寻找快乐。
下午5:30分,回到闷热的西安。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归去来兮MM打来电话说要回北京了,我说去火车站送你吧,她说我最讨厌别人送了。她真实而自信,不喜欢客套,我只好默默在心里为她祝福,一路顺风!
经验总结
1、 这次穿越8名队员的负重并不大,可是仍有队员体力透支,说明我们的经验、能力和技术水平还有待于提高。
2、
尽管行前做了一些介绍和交流,可是还有些队员对于这次穿越的目的、意义、路线及具体行程不清楚,比较被动,也影响到队伍的整体性。
3、 有两名队员分别在3120米的药王殿和3420米的小文公接待站发生高山反应,恶心呕吐,请其他网友注意这个高度,早做预防。
4、
从新路走三合宫至南天门,拔仙台到文公庙两段都是因为饮水缺乏造成队员体力下降,以后再走时应多备些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