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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年春节的太白山之行—我的游记



作者:化敌为笑
发表时间:2001年1月 

(一)千里银蛇
火车是大年初一9:52分从天津出发的,一路白雪皑皑,直到西安。新春第一天的硬卧车空床很多,呆得还算舒服。我对过那铺是个北京小款,晚上他请我喝了许多瓶啤酒。也许是因为大雪,火车中途暂停的次数太多,到达西安市的时间整整晚了一个多小时。当我走出西安火车站时已经是大年初二上午11点多了(看出垄断经济的历害之处了)。我们的计划是从南坡“厚畛子”上山,南北纵向穿越,但与我同队并比我早到6个小时的老林(他从北京出发)用手机告诉我南坡周至县的公路已因大雪被迫封闭,结果老林一行三人转到了北坡眉县“红河谷”上山。由于我是在火车上接到的这个消息,所以下车之后径奔火车站对过的长途汽车站找去眉县的车。但因大雪,汽车站已无直达眉县的车,只有去宝鸡过境常兴县的车。春节期间票价涨了10块,到常兴为25元,从常兴坐小公共到眉县1.5元,从眉县到红河谷我包了一辆拖拉机式农用车:45元。汽车已无法在积雪很深的山路上行驶。我的车是倒数第二辆到达红河谷山口的车,先期抵达的有“北京山水行俱乐部”队,“福建阿卓俱乐部”队,武汉“指南针俱乐部”队,“贵州起点俱乐部”队,南京的三位背包族朋友和我们“绿野”的三个弟兄。四川省成都市的几位山友是最后到达的。大家都是被迫放弃南坡计划转而向北。

(二)并肩上山
大队人马(约40人)齐集以后,我们开始出发。与我同队的“手套”“老林”“小林”甚至一开始就用冰爪登山。结果,爬了一会儿感觉反而消耗体力,过了“一线天”他们便在一个亭子里换鞋。慢慢地,我一个人冲在了大部队前,也正因此,我才虚惊一场:我在宽阔的山路上走着走着突见右侧山坡上蹿来一只黑色动物,起初我以为是狗,后来仔细看了一下它的尾巴—莫非是……“狼”!那兽扫我一眼,便向山上蹿去。我不敢一人在前,便等了等大部队。一位当地挑夫告诉我,那兽非狼而是羊!可我怎么也不能将那长尾黑色的动物和狼的受害者--羊联系在一起(转天上午我和“手套”又看见远处山上有两只这样的动物,但距离太远没能好好分辩)。接近2个小时的爬升后,大部队抵达“红河谷渡假村”。全部登山队一致同意在此路宿一夜。此刻,海拔表显示的高度为1260米。

这里也有最后一个IC卡电话,许多人给家里报了平安(天知到过两天会不会平安)严冬时节的渡假村只留几个看门的驻守。我们的挑夫和他们很熟,我们也就免费在他们大餐厅里住了一夜。大餐厅的温度为-5度左右。是夜,“山水行”的弟兄们用防潮垫+睡袋+棉被睡觉。我则是帐篷+0度睡袋+抓绒睡袋,与我同队的其他三人则为-15度睡袋+帐篷。

转天一早(大年初三),我喝完气炉煮的酸甜汤与方便面后便和“手套”在大部队前出发充当探路先锋径奔“下板寺”……

(三)精彩的一天
<1>老天给了个好face越往山上走人类的脚印越少,动物的脚印越多。
我们还发现了金钱豹的脚印(我中学时是生物科代表)。我们二人走到上午10点左右时突见一转弯处晶光闪闪,那是积雪中的晶体放射出的光彩。虽然景象很美,但感觉还到不了“江鱼儿”所讲北坡“童话世界”那个档次。上午10:50,我和手套看见了一排山坡上的平房。我们商议后决定在此晒鞋,晒袜子,等候大部队。我趁机抄起背包里的《读者》读了一会儿,有一篇是写崔健的。整整一个小时后,大部队赶到并在此集结:午饭,上厕所(平房旁有个厕所),凃防晒霜……

<2>残酷的爬升
下午一点多,我和“手套”依旧提前出发,但不久便被大部队赶上。此时,积雪已没过我的腿肚子(我高1.76)。起初,大家还颇有兴致地搂着山道旁的大冰棱照相;但我敢说,两个小时以后就是出现仙境,我们也没这份闲心了。在路上,“山水行”的郑立新给我讲了他在穿秦岭时被凶悍的羚牛撞伤的遭遇:好恐怖!由于“厚畛子”和“督都门”的公路已被封闭,郑立新甚至跟我讨论了一个经从未有人走过的西北坡下山从而完成穿越的计划。

雪路漫长而艰难。全体部队半途中还走错了一段。涉险通过山间冰雪覆盖的溪流后,我们才又折回正确的道路。但这次错误已让不少人元气大伤。此时一挑夫趁机倒乱,非要把包扔下,说是他必须在天黑前下山回家。这是他们的惯用伎俩,目的只有一个:涨拥金!在达到加薪的目的后,他也不提下山这码事儿了!下午5点左右,我隐隐听到前方山上有犬吠声。随着前进的步伐,吠声越来越大…犬栓在一座小木屋前的木桩上,木屋的两个主人正站在门口注视着我们一行人马。在我前面的女队员“香蕉”招呼他们过来当挑夫。一人兴然应允,另一人留守看家。寻问后得知这两人是护林员,除他们外北坡再无一户常驻山民。如果多有几个护林员,我也定会雇来给我背包。花多少都行!

<3>前后脱节,潰不成军
我们今天的目的地是下板寺附近的宿营地。过了小木屋之后,我紧跟着走在最前面的四名队友和两名挑夫沿着与盘旋而上的公路呈垂直交叉状的陡坡上攀。这样爬,直线距离缩短了一多半,但危险系数很大。由于是徒手攀登,我差点儿没从一个面朝正南,近75度的碎石坡上滚落下来。当我找不到支撑点而象背着重包的壁虎一样伏在山体上时,真的感觉有一个身着黑衣的家伙冲我笑眯咪。我也不清楚最后到底是怎么爬上来的,总之爬上来之后我庆幸地倚在山坡上休息了好一会儿,从而也拉开了同第一梯队的距离。当后面郑立新领军的一个小分队上来和我碰面时,已然夕阳西下。这时我才发现大部队已经前后脱节,潰不成军;有的人有帐篷没睡袋,有的人有睡袋没帐篷。随着黑夜大幕的拉开,最后面的队员决定在先前那个小木屋过夜;有些落后距离较长的队员还在盲目地上攀;走在最前面的队员又联系不上。一时间,山上山下手电筒光相映成辉,喊叫之声不决于耳。经郑立新的大声安排,落后较远的队员已就地扎营。我们一队9人只有一顶双人帐篷且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得赶往“下板寺”。由于山路上的积雪已过膝加之距离太长,我们不得不再冒险沿着积雪很深的陡坡上山。此时的动作已不是“手脚并用”而是“手膝并用”。使人想起了旧时孩子们过节向长辈讨压岁钱的动作(今天是大年初三呀!)

<4>丢盔卸甲,狼狈不堪
在出发前,我仔仔细细地把江鱼儿的南坡功略背了一遍,在其中并未发现“雪套”二字。临行前,一位西安市的山友叮嘱我,带的装备越简单越好。我也因此忽略了两个最重要的装备:“雪套”与“防水裤”。事实证明:如不是队友们前后照应,我犯的这个错误几乎是致命的,夜间山上的温度

满了冰水,再加上高山反应——终于让我找到了地狱的感觉。沿陡坡上山之前一直是郑立新和我轮流为小分队在过膝的深雪中开道,因此我热量损失较大。以至于在爬坡时,我遇到了非常可怕的现象:抽筋!先是左腿抽,后是右腿,万幸的是很快便恢复过来了。时间一分一秒的狂奔,我们一步一喘地挪动。爬升越是残酷而痛苦,宿营地就越显得遥不可及。身背重负的队员们最迫切的愿望就是倒在雪地里睡一小觉,但只要我们的理性思维还没被冻住,谁也不会那么做。在黑暗的行进中,郑立新终于决定让大家减负:把重量大的装备扔在雪地里,原路下山时再找。我扔在雪地里的东西有:潜水手电一把(电池已耗完)、帐篷一顶(小分队唯一的一顶)、茶缸一个、全部牛肉与干粮(只留巧克力),杂志一本。我后面有个队员好象还把摄像机给扔了。减负后,我们又爬过了一个陡坡,随后便决定不再冒险摸黑爬坡而是沿山路前进。

没走几步,“山水行”领队郑立新就闹肚子,有两名女将留下来照顾他。由我为剩下六人在雪道中开路,继续向前。(特别提醒山友们注意的:是在秦岭山区走雪路时,一定要分辨好哪些脚印是人类的,而哪些脚印是羚牛的。如跟随羚牛脚印走,有坠崕的危险。)我行进速度很快,又把后面的人拉开了一大段,只有来自宁夏的女队员小王紧跟在我后面。我当时的想法是,我们两个人先到宿营地,再回来接后面的人。山路的一边是阴森可怖的森林陡坡,另一边是黑黝黝的岩体,偏偏又在这时下起了大雾。我打开手机一看时间:妈呀!凌晨一点半啦!后面的小王问我怕不怕。我以男子汉的气魄坚定有力地说“能不怕吗?”

5>凌晨2点多才到宿营地
在身心极度疲惫的行进中,为了使女队员小王始终饱有信心,我一直找话题跟她"keep talking",甚至连我爷爷奶奶照结婚照的事都讲了。终于在一个转弯过后,有两束微弱的手电光迎面射来。简直就是两盏小菊灯!原来先期抵达的第一梯队派两名挑夫来接我们了!一名挑夫背起小王的背包就在前面引路,另一名则下去接找其他队员。真是花钱雇来的好同志!

“宿营地”是一排小平房,旅游旺季时是旅馆,里边有“可乐、芬达、过期啤酒,棉被……”我们到达时大概是凌晨两点多。小平房的门当然是lock的(冬季封山),第一梯队已经用原始人的方法让它unlock了!进屋之后,我费了半天劲才脱下“锄衔”裤子和“冰砣”登山鞋,摘下来的手套也冻成ok状了!随后我进了人最多的一间:烤烤火、谈谈“幸存”感受,最重要的是喝了一听可乐……后来,在我后面的郑立新三人决定就地扎营,于是找回了我扔的帐篷。结果转天,三人全发烧了。那一天的情况是我自小爬山所第一次遇到的,我不想用“难以忘记”这样的烂词,但我的确想说那一天非常精彩。

化敌为笑简介:
原名诸葛炎昌,人称诸葛,男,天津人氏,为人豪爽仗义且体力充沛,阿卓与之初见,便结为好友,此君乃性情中人.

本文选自阿卓登山俱乐部 地址为:
http://www.jormanlu.163.net/tbs/diary.htm

 

山骨林风—太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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