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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贫血
时间:2000年3月
写在前面的话
拖了这许久才将此文写成,心情已归于平静,没了当初的激动和新鲜。之所以还把这碗隔夜饭端出来,绝无哗众取宠之意,也无贬损他人之心。我是个挺懒的人,一般不太喜欢到处舞文弄墨.此番将太白经历客观实录公布出来一是让大家了解我们这次去太白的情况,二是总结经验吸取教训,也答应8000M回来总结总结写点东西。本文绝无虚构,100%的真实。由于当时没做记录,时间较长,有些地方(如时间、人物对话)记忆不是很准确
,但都忠实原意。
去太白的想法是缘起于去年9月份几个朋友去海宁观潮,在饭桌上聊起旅游的话题,一个朋友问我去过太白没有,我茫然的摇摇头。对太白除了知道是秦岭的主峰,位于陕西省境内外,我知之甚少。关于太白那位朋友提到了92年陕西咸阳显象管厂的几个青年进太白由于迷路冻饿而死于山中这么一件事,因为这件事太白在他的描述中成了一个可怕的地方。这反倒激起了我的好奇。-从那天开始去太白就成了一个挥之不去的幽灵在念头里藏了下来。也仅仅是一个想法,并没太认真地放入意识日程。在朋友中有意无意地提起这个想法,经常会被认为是在说疯话,因为我这人也时常疯疯癫癫,自然没什么人拿它当回事。也就且说了。
终于有人响应了――-木柴,出于和我同样对山与自然的热爱,有意于我的想法。起初也以为他不过是凑凑热闹,嘴上说说而已,也没太认真。后来发现他是认真的,我也就跟着认真起来。
人是类的动物,有了伴,
做事的底气和胆量足了许多。
我和木柴开始认认真真酝酿我们的太白计划,那是去年11月。
时间,定在春节,大家都有公共假期。人员,定于5-6人,除了我们俩,其余在网上征集。限制人数是出于安全的考虑。这是我们当初太白计划的雏形,当时能定的只有这些。
关于太白的资料,我们是空白。最便捷的方式是上网查询。由于那段时间我忙于工作,收集太白资料的工作全部由木柴一人承担。
木柴每日通过电话告知我资料的收集情况。太白一点点近了,我们的计划也一点点清楚起来。
12月我们终于羞涩的在网上贴出了我们的计划书。我们的计划书基本上是参照绿野向山、路克他们去年国庆穿越太白的有关报告书,主要是路线,装备。此前,我和木柴的野外活动经验仅限于江南一带的周末休闲游,最多只爬过一、两个海拔1000多米的小山。
对于象太白这样有一定难度的地方,我们充其量也只是脑子里想想,纸上谈谈。我们的计划书透着没经验的单薄和苍白,一经贴出,立即招来网上善良有责任心的人们的关注。向山、海光、mh等给了我们负责任的建议。根据他们的建议,我们修改了计划书重新贴出。新计划书被认可(实际上主要是装备清单)。我和木柴如释重负。
接下来就是等人应贴和做准备工作。准备工作分两部,一是体能锻炼,木柴每天晚上跑4000米,洗冷水浴(后来因为事情多没能坚持)。我是每天背包(30升,内装书若干)跑步上下班(单位距住地2公里),早晨洗冷水浴(坚持得也不是很好)。二是购置装备,限于经济实力,装备的购置本着能省则省,因陋就简的原则。平时很少逛商店见商店就晕的我那段时间跑了不少商店,自然是希望花较少的钱买到较好的东西。上海的户外运动发育得晚,户外用品市场也象发育不良的豆芽菜,在上海想买到物美价廉的专业户外用品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加之缺乏经验,晕头晕脑,免不了要交学费。钱花了不少,东西买得不一定到位。这一点北京比上海要好,一是大环境好,从事户外运动的人群大,有许多象绿野这样的优秀的民间户外活动团体,二是户外用品店多,货源多而广。绿野的爱斯基摩人曾来上海与我们就装备略做交流,他买东西之前征问了周围许多有经验的户外运动朋友,他买东西就是一步到位,没走弯路。我们很多装备还是请8000M,爱斯基摩人从北京带过来的。关于我们此次太白行的装备我将另外著文细谈。
对我们的计划感兴趣询问的人较多,真正应贴的人不多。终于有一天木柴打电话告诉我8000M准备加入我们。谁是8000M?“经常出现在山野论坛,爬过慕士塔格”----令人振奋的消息。对于没什么登山经验的我们正需要象8000M这样有经验的同伴的加盟。去太白的底气又足了许多。接着又有小怪物、东奔西走加入。小怪物对这次活动显得很兴奋,购置装备、外出拉练、征召同伴,忙得不亦乐乎。小怪物那边又有三个朋友加入----什么样的人呢?
是否有野营经验?体能如何?爬太白可不比一般的旅游。见了就知道了——小怪在电话那头嘻嘻地说。终于因为太忙,疑问在大脑中只留了5秒钟。临出发前一周8个人中的7人才在木柴的小屋里碰了头。知道了同去的人长什么样。也见到了顶顶大名刚刚拿了全国男子攀冰比赛第二的8000M,面色红润,都市里少见的健康气色,一看就知是长期户外运动的结果。定下去太白的时间,要采购的集体食品,公共设备(包括给向导带的睡袋和帐篷)。任务分下去,沈雷负责买票;我和木柴负责食品采购,小怪物采购GAS罐,制热袋。食品、装备讨论了很多,山中情况、路线、露营、行走方案、计划似乎没在话题里。也难怪,我们中只有沈雷、陆明光去年曾驾车去过太白,从北坡乘缆车上到下坂寺。其余人都对太白没什么认识,仅有的太白资料还是8000M从热心的绿野朋友那里带过来的。
2月4日(除夕)
终于要出发了。车是52次上海到乌鲁木齐晚上8:42开。本来约好今天上午10点大家到木柴那里把公共食品分掉,小怪去杭州取对讲机了,沈雷家里有事不能过来,陆明光去退多定的8张票,我手忙脚乱装好包奔到木柴那儿已是下午。木柴告诉我上午只有8000M、张清、陆明光来过取走食品,感觉有点乱哄哄。和木柴简单吃了年夜饭。帮木柴理东西,木柴包较小(奥索卡45L),东西较多,装不下,匀一些到我包里,等到东奔西走,三人打车奔火车站。
上海的除夕繁华安静,天空应景地飘起了小雨。说好了在南二出口会合,小怪们却等在了上海站的“上”字下。8个人总算碰齐了。GAS气罐分散到每个人揣在怀里顺利地带上火车。虽是除夕,车上人并不见少。我们8个大包的到来,更让我们这节卧铺车厢热闹了不少。8个人都很兴奋,旁若无人地大声笑嚷着,惹来旁边不少侧目。许是刚从家里吃完年夜饭,大家都兴高采烈地说笑着,只有我没出息地喊饿.。恶吃了一通张清、东奔西走从家里带出的年夜菜,木柴从同学那里搜刮来的年货,才有了点塌实感。虽是过年,列车一点不通融地按点熄了灯。大家毫无睡意,喧天喧地又闹腾了好一会儿才悻悻爬回自己的铺。
2月5日(大年初一)
依然不减的兴奋。
东奔西走打电话给西安的朋友定了8000M、木柴9号去乌鲁木齐。小怪、张清9号去北京。东奔西走、沈雷、陆明光12号,我13号回上海的票和去后畛子的车。
右眼老在跳,疑神疑鬼地觉者那么点的不详。
下午5时车准点到达西安。光大旅行社的小芳小姐如约在车站广场找到我们。她帮我们定了辆海狮面包。750元到后畛子。把车钱和回程的车票钱外加每人50元订票费一股脑交给小芳小姐,我有点犯嘀咕,靠得住吗?问问8000M,他说是熟人应该不会有问题。人和包都上了车,司机还没走的意思,大概是钱没谈好,司机和小芳小姐站在一边讨还了半天。不知怎么谈的,司机没有不高兴,还拉我们到回民街撮了我们进山前的最后一餐。事后知道小芳小姐给司机500,跟司机说西安到后畛子只有120公里。吃完饭,天已见黑,买了8个大饼大家匆匆上车赶路。
司机是西安人,西去的路不是很熟,一路问着经周至奔黑河森林公园。沈雷曾驾车到过黑河森林公园,对路有点模模糊糊的印象。车进秦岭,基本上没有什么行人和车辆了,山路不太好走,不惯山路的司机加了小心。公里数早已超过小芳小姐跟司机说的120,司机边开车边抱怨。到了黑河森林公园,已是10点多。森林公园管理处的人收了每人10块钱,说了声注意防火,不要在山里吸烟就放我们进去了。到后畛子还有30多公里,司机不想走了。我们提出再加100块钱,司机才又笑了。
天气晴好,幽蓝的夜空布满了繁星,空气干冷而清新,时不时能看到路边的一点残雪。
车开出去不到1小时,来到一处岔路(岔路口有座桥),没有路标,下车研究了半天,不得其所,拿出绿野朋友给我们的地图凭直觉觉着右边的那条路比较象。
车开了不到半小时,路上一段冰拦住了去路,冰面向左倾斜,左边下面是黑河。车是无论如何没法过去,太危险了。也不知到哪儿了,旁边有座木房子,敲了半天没人应,门上帖了张春节防火通知,落款是后畛子乡,想来是后畛子了。我们决定放司机回去。司机只要了50块钱。在我们的一路小心声中司机友好地与我们分手,掉转了车头。时间是晚上11:30
我们背起包,小心地过了那段冰面,开始了我们的急行军,自然是8000M打头阵。走在漆黑的路上,有种无始无终的感觉。也不知走了多久,看到一座房子,满怀希望上前打门,想知道还有多远到后畛子。半天才有拖鞋的声音出来应门,出来开门的是个小伙子,面对我们的热切,小伙子不紧不慢地说,你们走错了,去后畛子应该走另一条路。
我知道此时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痛苦,只不过天黑看不见。
有人提出就地扎营,今晚一定要赶到后畛子,走一小时休息一次——8000M具有绝对的权威。
今夜的这段拉练是始料不及的,大家都没准备。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走。
1个多小时回到岔路口,休整一下继续赶路。
路上每看到一座房子就满怀希望——这就是后畛子乡了吧。实在忍不住,敲了户老乡家的门,深更半夜怕吓着老乡,柔声细语问村子里有住的地方吗?有,老乡在门里答到,在乡里的街上。还有多远?在前面。一回头,七盏头灯齐刷刷照定我,象七头狼。
前面永远也走不完。
8000M走得很快,大家都不想拉下,急急地跟着。山里气温较低,头灯的电池消耗的很快,为节省电池,大家轮流开头灯。开始都还能跟上,渐渐地就看出了体力的差距拉开了距离。前面的头灯越来越远。起初最担心的陆明光、沈雷紧追8000M不舍。倒是我、木柴、东奔西走落到了最后。很着急与前面人的距离越拉越远,脚下的步伐也乱了套,木柴甚至时不时小跑几步。不能这样,急没用,只会让自己乱和疲,不如慢慢走,走出自己的节奏,目标就在前面,早晚能到,无非比别人晚点儿。这么想过,就不急了,放慢步伐,调整节奏,不再象先前那么气急败坏。把这个想法告诉木柴,木柴也不再跑了。蹩脚头灯加低温终于熄了。备用电池也不知塞在包的哪个犄角旮旯,黑暗之中又寻它不着。只能摸黑走了。没有月亮,点点星光照不亮山间土路,除了黑还是黑,地上碎石嶙嶙,坑坑洼洼,深一脚,浅一脚,加之有点夜盲,路走得慢而困难。东奔西走在包后挂了根荧光棒,一点儿不济事,更让人晕。沈雷安慰大家——不急,等我们到了,前面的人已经开好房,烧好水。许是连日的劳累,木柴明显的体力不支,就快到了,给木柴打气,也给自己。走得昏天黑地,无尽无头,无希无望,无思无觉。不想再走又不得不走。。。。。。
终于遥远的黑暗中露出些许昏黄的光,上帝到底没抛弃我们,终于能到了,时间是北京时间2月6日凌晨4:30。
8000M联系好了旅店。进到房间,忍不住哈哈大笑,一色的残兵败将相(除8000M)。一夜工夫,沈雷胡子长长了许多,头发支棱着,俨然三闾大学路上的方鸿渐们。
时间不早了,分好房和床,大家各自歇息。
寒冷的夜,冰冷的床,凉下来的汗,一场不看好的睡眠。
2月6日(大年初二)
早上8时。睡袋里冷得无法再赖下去,冰手冰脚十分不幸福地爬起来。打开门,阳光明媚,蓝的天,白的雪,黄的地。有点儿受宠若惊。店老板煮了锅手擀面片作我们的早餐,木柴吃得很痛苦(不习惯北方的面食),一大海碗面只动了几筷子。吃完早饭,店老板帮我们去找向导,由于昨夜体力严重透支,木柴等人提出请驮工。向导就是绿野向山他们推荐的老司。木柴的包决定让老司背,东奔西走的工兵铲,小怪、张清的帐篷,张清的黄豆猪脚汤,我的书,不知谁的火腿肠、制热袋、蜡烛、荧光棒、GAS罐------大家觉着重的东西都塞到了木柴的包里,加上木柴包里原有的东西,
45L的包重得象块铁,难怪老司掂过后,拒绝背这个包。老司正在闹感冒,两天没吃东西,此次出来给我们作向导已是勉为其难。最后东奔西走主动提出让老司背他的包,他背木柴的包,解了僵局。又找了一个姓李的老汉随行,老汉背了个蛇皮袋,里边装了他们的食品和衣物。老司在街边小店买了双老解放,当街换上,一行人马总算出发了。时间是上午11:15。
还是8000M走在最前面,我们稀稀地跟在后面。走了没多久,东奔西走赶上来说木柴吐了,吐得很厉害,决定放弃。大家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处置,张清用对讲机通知了走在前面的8000M和小怪。小怪、8000M分别下去换、取了木柴身上的水壶、食品,让木柴先回后畛子休息。一行人继续赶路。12:30到铁甲树。过了铁甲树,就开始是真正的爬山了。老司在前边带路,李老汉断后。踩乱石,走独木,基本上没什么路,幸亏有雪,踩着前面人的脚印,不至于迷路
。其间8000M停下来给大家训了次话,大意是多走路,少休息,今天晚上一定要按预定计划赶到南天门宿营。走吧。低头走在苍莽大地间,脑子里只想一件事,千万别拉下。渐渐地,队伍拉开了,前不见去者,后不闻来者,一个人走在只有脚印的雪上,听着寂静中自己弄出的声音,想着几年前发生在这里的迷路的故事。感觉脊梁沟不停地冒凉气,心里直发慌。脚下不由的快了起来,希望能赶上前面的人。看到张清的黄衣服,心里安稳了许多。张清也在急急地往前赶。事后一交流,敢情张清跟我一样,也怕。到了三合沟,看到老司和8000M在等我们,不由的一阵高兴,终于能歇会儿了。放下包等其他人。不久东奔西走上来,又一会儿李老汉上来说下面人的不上了,回去了。时间是下午2:30。后来才知道,是小怪崴了脚,沈雷、陆明光陪他下去。8000M看看我们问,你们还有谁
要下,我摇摇头说,我不下。东奔西走说来都来了,还是要上去的。张清,因为走得太急,腿抽筋,考虑了一会儿,决定下去。李老汉提出要下去,老司也说要下去,
老司说自己感冒头疼,让李老汉继续带路,李老汉说他没走过,还是老司上,两个人你来我往推了半天,最后还是老司上。8000M让大家把包都重新理一下,能精简的尽量精简,多出来的东西让他们带下山。我把自己原来带的两条睡袋(一条羽绒,一条四孔棉)拿出换了木柴的一条奥索卡1000克的鹅绒睡袋,一件较重的羽绒服,换了木柴那件较轻(奥索卡)的羽绒服。这时我的日高包(62L)包里包外的东西有:一条睡袋,一件羽绒服,一套抓绒衣裤(奥索卡),一副抓绒手套、围巾、帽子、护耳,11双袜子,一双羽绒手套,一双奥索WATERPROOF手套。头灯,12节5号电池,一把瑞士军刀,一个急救箱,一个塑料饭盒,一副雪套,一个日高雪镜,一个膳摩师水壶(1L),一个防潮垫,一个地席,一块巧克力,一包果珍,半包奶粉,一小袋自配高山食品。检查公共装备和食品:两顶双人帐(一顶日高,一顶奥索卡),4罐GAS,20几包方便面,几包榨菜,两小袋火腿肉,几包制热袋,几根荧光棒。多亏东奔西走临出发前火线采购了炉头和20根防风火柴。理完包,老司,8000M,东奔西走,我继续上路。
8000M不再走在最前头,而是断后。老司头前带路,东奔西走起先跟在老司后面,后因走得太慢,让到最后(雪地上踩出的路只够一个人走)。以后上山的路我们一直是按这种顺序走。雪已经挺厚,不时灌在鞋里,穿上雪套,还真管用。看见8000M戴上雪镜,我也拿出自己的日高雪镜戴上,走了不出5分钟,镜片内已是雾气腾腾,任什么都看不清,拿下擦擦,戴上,不一会儿又是满眼雾气。索性摘下这倒霉的雪镜,还眼睛以自由。问8000M会得雪盲吗?8000M说不在海拔5000M以上问题不大。看看向导也什么都没戴,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路十分不好走,不是石头,就是陡坡,时不时还要过小溪,走独木,加之积雪、冻冰,稍不留神,就会摔交。在过一处小独木桥时,向导指着几根原木搭的桥说,有一年他带北京笨笨一伙人走到此处,桥断了,有一人掉下去摔伤了。听得心里惶惶然。不由得不加了万分小心。然后就是只顾低头专心走路,无心观赏周边风景。
只有在停下来休息或等东奔西走的时候,才抬眼看看四周,每每这么一望,心里总有那么点东西在动。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我想我是仁者,我属于山,血液里总有一种对山抑制不住的兴奋和热爱。一进到山里,生命便充满生之欢欣与自由,生命底层那份最真切的感动总能被山的原始魅力唤出。相比之下登山的艰辛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过程的艰辛不是会使登临一刻的回眸更美丽和更另人回味?在一处谷地等东奔西走时,坐在冬日的阳光灿烂里,张眼望出去,醉蓝的天,头顶上山的边擦着天的边,沟谷、山坡上挺着叫不出名的大小树木,虽是正月,照样露着生机,石头、溪涧纯白的雪上泛着明媚的莹光,新鲜好闻的空气将人从里到外洗了个通透,都市里污染的心重又变得透明,告诉坐在一边8000M,说想哭,眼泪就真的止不住地流下来。问8000M生命中最难忘的是什么,8000M没想到我会边淌眼泪边问他这个问题,说一时也想不起来,说快乐的事情稍纵即逝,很快会忘记,难忘的一般都是悲伤和痛苦。不用再说什么,沉默中,山回答了一切。临近黄昏,站立山坡回身眺望,薄雾漫起,远处的秦岭层峦叠嶂,群山缭绕,脚下的深谷峪壑临风,苍莽辽远、深沉冷峻全部写在天地间,那一番深远境界岂是言语能表述得清的,眼泪又忍不住汹涌而出,竟然失了声。
8000M和向导象是有了默契,站在一边默声不语,任我山洪倾泻,不为艰辛,只为生命在那一瞬的感动。等我哭够了,轻声说一句,走吧!三个人又默默上路了。
除了早晨吃的一碗面片和几块大白兔奶糖,几乎一整天没吃东西,水壶里的水也早已喝光。越上越高,越走越慢,走不了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半天。8000M教我一种他自创的陈氏呼吸法,喘气加呻吟。其实早想哼哼来着,怕影响大家情绪,没敢。经8000M这么一点拨,有恃无恐哼将起来。
天渐渐黑下来,上山的路象是永远没有尽头,走得即没信心又没希望,不停地问老司还有多远到南天门,还远着呐,要走两个小时才到老君殿,老君殿到南天门还要走一个多小时。今晚最好能到南天门宿营,南天门今晚有人住,前几天有几个西安人进山,他们今晚会住南天门,而且南天门有水。老司告诉我们这些有用的信息。按目前的速度,大概要走到晚上10:00才能到南天门。8000M让我们把头灯取出来,决定今晚无论如何要赶到南天门。
天已晚了,东奔西走还没上来,怕他迷路,等他上来一起走。好一会儿,东奔西走才摇摇晃晃爬上来,背着他的大包象是背了座山,上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不行了,要求就地宿营。8000M告诉他决定,他说他眼皮沉得直想睡,不能再走了,再走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一头栽下去。东奔西走看上去确实衰竭得挺厉害的。再问老司后面的路象现在这样乱石+雪+悬崖还有多少,老司说还有两段。摸黑走这种路的确很危险,8000M决定就地宿营。老司告诉我们这个地方叫太白峡。
8000M找了块能宿营的地方,大家卸下包,准备扎营。时间是晚上7:00多。天已经黑了。8000M让我和东奔西走拿一个大塑料袋和锅去装雪,用来晚上烧水做饭。一定要压实,8000M嘱咐到。8000M用冰镐平整地面准备搭帐篷。他让向导帮他搭帐篷,显然是生了我们的气。也难怪,按照8000M的体力,他是早就能到南天门的,碰到我们几个衰兵,生生拖牢了他,又没冬季野营经验,转来转去,不知该干些什么,东西乱摊了一地,半天帐篷搭不起来,天寒地冻,大家都是又冷、又饿、又累,8000M直骂F-U-C-K!说我真不喜欢和你们一起野营。
以前没用过木柴那顶奥索卡双人帐,研究半天还是歪歪扭扭看着不象,冻得够戗决定放弃继续研究,歪歪扭扭就歪歪扭扭吧,只要不倒,能睡就行。帐篷还没完全搭好,东奔西走就倒在帐篷里,看来是累得够戗。赶快帮8000M把另一顶帐篷支起来,这顶日高以前用过,支得比较顺利。按照8000M指点,先铺地席,再防潮垫,然后是打开睡袋。先是准备在奥索卡里做饭(较大,有雪裙),东奔西走躺在里面,坐不下4个人,又挪到日高。钻进帐篷,换上干袜子,把脚放在睡袋里。感激8000M的经验,让我们少吃了很多苦,长了不少见识。8000M用他保温壶里藏的开水(自己没舍得喝省下来的)冲了两饭盒果真和板蓝根(他带的,他说果珍和板蓝根是高山上绝好的饮品),把东奔西走叫起来,让大家喝下。暖活过来开始点火烧水做饭。东奔西走起先只想睡不想吃,8000M说必须吃,越是累,越要吃,不吃衰竭得更厉害,更危险,只有吃好,喝好,再睡一觉,明天才会恢复。
东奔西走的炉头是临上火车前一天才托小怪买的,从没试过,装上GAS罐,半天打不着火,用火机点,火机打不着(天冷),幸亏东奔西走还买了20根防风火柴带上山,火柴划着了,炉头还是点不着,接连划了几根,只听见冒气,不见火苗。想是气温低,GAS罐的气上不来,8000M拆了两袋制热袋摇一摇,让我和向导揣在怀里捂捂热,去暖GAS罐。
还是点不着,8000M说可能是炉头的问题,大家心都发凉,如果真象他说的,可就真的玩儿完了,开水都没了。东奔西走、8000M不甘心,继续试,皇天不负有心人,火苗终于窜出来了。
化雪取水煮方便面,第一锅方便面熟的时候,满帐篷飘着诱人的方便面香,8000M把面连汤分到两个饭盒里,四个人轮着吃,方便面从没被吃得如此香,四个人挤在连身都坐不直的小帐篷里,帐篷外是寂静、寒冷、漆黑的夜,我的心温暖而感动,眼泪又一次无声地流下来。水足面饱,东奔西走先去休息,老司感冒头疼,找了感冒和头疼的药给老司吃下,让老司也躺下休息,我和8000M开始烧明天的开水,锅小,水只能一锅锅的烧,一锅锅的灌,帐篷里温暖而静谧,只有老司的鼾声和气炉的声音。
水直烧到半夜12点才灌满了我们的水壶。
临睡前,8000M教我把明早要用的GAS罐放在睡袋里,说这样暖热的GAS罐明早烧起来快,是经验。
这一夜睡得很香,梦都没做一个。
2月7日(大年初三)
醒来的时候帐篷里已经很亮了。帐篷里结了厚厚一层霜,一动就往下掉冰碴。睡袋里很暖活。听听没什么动静,乐得在睡袋里多赖会儿。
想着一会儿要在我们这个帐篷里烧水做饭,还是起来吧。我一动,大伙全起来了。时间大概是8点多。
又是一个朗朗晴天,阳光已经明艳艳地照在帐篷顶上。
经过一夜的恢复,大家精神都很好。东奔西走甚至兴致很好地欣赏外面的云海。我因在帐篷里扶锅煮面,只能干过耳瘾。8000M安慰我说,明天我会看到云海的。
早餐是方便面+压缩饼干,吃完饭,让老司吃了药。拔营起寨,已是9点多。
许是适应了,感觉不再象昨日那么艰涩,加上阳光灿烂,心情特别好。路也走得颇为轻松。8000M说这样走还差不多,我说大概是因为刚开始,比较生猛。
8000M每人给了把木柴从上海带出的怡口莲,学会路上不时拨一块塞到嘴里。出发前把昨天顾不上吃的自制高山食品(也是8000M教的,我们戏称饲料)拿出来挂在胸前,不时抓一把填在嘴里嚼嚼。今天的太阳就是和昨天的不一样,一切都那么从容。
一直是在雪里走,雪深到小腿肚。老司一直带我们走在前面西安人走过的脚印上,路上不时能看见他们丢的大白兔奶糖糖纸。
前面突然有人声,是西安人返回来了,先下来的是他们雇的两个当地的驮工。据驮工讲,山上风大雪厚,北坡坡很陡,没有植被,加上雪厚冰滑,人走上去很危险,所以他们原路返回。告诉他们我们打算走北坡穿越,他们说穿越的可能性不大,太危险,建议我们到达拔仙台后原路返回。看看8000M,我们中只有他有冰雪技术和攀冰经验。考虑到我们的实际情况,8000M接受了他们的建议,调整了我们的计划——登顶后原路返回,今晚宿玉皇池,到玉皇池卸包,轻装冲顶。
老司一路都在担心穿过去后,到了汤浴如何回后畛子,这下他该放心了。
老君殿我们正式碰上3个西安人,大家激动地握手、合影留念并互留地址,他们热情地邀请我们下了山一定要到他们西安的家去。后来小怪、张清、东奔西走、沈雷、陆明光前后去了他们中老沈的家。得到豪爽、热情的招待。
分手后我们上,他们下,大家各自赶路。
过南天门(门锁着),到药王庙,时间是下午2:10。问老司照目前速度今晚天黑前能否到拔仙台。老司说如果能在3点赶到玉皇池,差不多天黑前即5、6点可以到顶。
东奔西走还在后面没上来,8000M提议我们先走,让东奔西走踩着我们的脚印慢慢走。
老司说前面是一片马场,容易迷路,还是等等东奔西走一起走。看看时间不早,8000M提出今夜就在药王庙扎营,东西卸在药王庙,轻装前进。还是到玉皇池宿营吧,我说。不知为什么总觉着应该在玉皇池宿营(仅仅是感觉)。8000M说你们的体力行吗?我垂下了眼睛。
对8000M一直比较歉疚,我走得比较慢,有时停下来喘气,他跟在我后面,时常会撞在我的背包上。总觉着拖累了他。他倒不以为意。他是要到乌鲁木齐去天山,途经西安,顺便和我们来拉拉体力。倒是我们的目的性很强。
东奔西走总算上来了,一上来就喊头疼,走路也打晃,看样子有点象高山反应(海拔3200米),再走也困难。8000M告诉他决定并让他就地休息。
药王庙是个很小的破木板房,四周只用防雨布简单地围了围,四处漏风,里边一个香案,供了几尊简陋的塑像,靠门有一张床,说是床,其实就是一块破木板,上面铺点草。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放张床,其间的空地只够搭一个帐篷。查看了一下环境,8000M告诉东奔西走帐篷扎在庙里,两个人睡帐篷,两个人睡床。交代完,我们开始收拾行装,拿出御寒的衣服,带上头灯、备用电池和8000M的1.8L的水壶,东西都放在8000M的包里,8000M背包,我和向导空身。然后出发。
路不算太难走,没有陡升陡降,除了雪有些厚。踩着脚印走倒也舒服。空身走到底不一样,汗也出得少。
3:45我们到了玉皇池,老司讲玉皇池比二爷海、三爷海大,不记得是不是比大爷海大。旁边有座房子(不小),不知道房子是派什么用场,没顾得上过去看,也没想起来问老司。玉皇池全都冻了冰,上面盖着雪,走到玉皇池边上,必须踩着雪里露出的石头,问老司为什么,老司说这是乱石滩,石头下面的雪很深。用雪杖试了试,果真没底。太白植被只到玉皇池,玉皇池以上全是风化的花岗岩,劲风的缘故,雪都没有。
问老司天黑前能否赶到拔仙台,老司说照目前情形到拔仙台天已经黑了。
上到前面的那座坡能否看到拔仙台,8000M问。
看不见,老司回答。
8000M和老司已跑到前面看地形,我还在乱石上蜻蜓点水。不知他们俩怎么商量的。你不用过来了,8000M冲我喊。他们俩也折身回走。
为什么?不知是没听见还是不想回答,他们俩谁也没理我。我只好跟着他们回转。
走出去好一段8000M才停下来,看着旁边的漂砾石问我走过这种路没有,我说没有。
他说这种路危险难走,石头是动的而且尖,走不好就要摔交,一旦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他可不希望我们中有谁受伤。他还说起去年他们登友谊峰夜行军时,一个女队员一脚踩空摔伤的事。
我知道8000M做这个决定是出于对我安全的考虑,他希望我们能在天黑前赶回营地。
我知道一旦回返,这次就不会再有机会登顶。8000M明天一定要赶下山,回到周至或西安,因为他定了后天去乌鲁木齐的车票。
8000M的谨慎是对的,在山上如果有人受伤,对人对己都是一件麻烦事。
还是尊重和感激8000M的决定的。虽然心里很遗憾,他自己不也作了牺牲?!
二天再来,笑着对8000M说,不知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
回返的路走得很快,半个小时我们就回到药王庙。
谁?我们的脚步声吓了东奔西走一跳,原以为我们到天黑才能回来,没想到会这么快。东奔西走已经支好帐蓬,吃好饭,正在帐篷里烧开水。
老司捡了堆柴准备在门口烧火。
时间还早,坐在门前看夕阳。
没有思想,没有语言,只有感觉。把夕阳守成灰。喜欢黄昏和黄昏给我的感觉。
今天一切都很顺利——装雪,化水,煮面,冲果珍,泡奶粉。。。
东奔西走高山反应先睡了。临睡前要了我的电子闹钟说明天早上要6:00起床给大家烧开水。
老司仍然喊头疼,吃完饭,继续让老司吃药。跟老司聊了聊他们家和他们村子里的情况,老司一个妹妹远嫁安徽,一儿一女还在读书,除了种地家里没什么其他经济来源,挺同情老司,把药箱里老司能用的药给了老司。
我也开始咳嗽,8000M问我怎么回事,我说不知道,大概是空气太新鲜刺激的吧。
这两天一直跟老司住一个帐篷,搞不清是老司传染还是自己着凉。
照例把明天路上要喝的水烧好灌上,烧水之余还有心情聊了些登山以外的话题,话题居然聊到美国的民主与司法制度,到底是文明社会的人。
照顾老司和我,东奔西走和8000M睡外面的床,我和老司睡帐篷。
得好好夸夸木柴的奥索卡1000克的鹅绒睡袋,零下7度的温度热的我睡不着。
2月8日(大年初四)
早上6:00公鸡打鸣(钟叫的声音),东奔西走准时起床。水烧到7:00还没开,大概是因为外面太冷。我和老司起来让东奔西走进到帐篷里烧。果然快了许多。为了节省时间,只烧了一锅面,四个人分之。饭后提醒老司吃药。
8点多开始下山。
回家的路走起来总是轻松愉快的。
东奔西走走得很快,一直跟在老司后面,8000M在我后面断后。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路陡雪滑,不小心就要摔交。一点不敢分心,不好走的地方宁可慢,甚至手脚并用,生怕自己出事给别人添麻烦。
记不清是在哪里了,一处下坡,坡面结了冰,很滑,旁边是悬崖。很小心地蹲下坐在冰面上往下滑,8000M拿着冰镐在我后面保护,突然听见后面一阵响动,回头一看,一团红(8000M穿一件红色WINDSTOP衣)的从悬崖边落下去。啊——我不禁失声叫出来,就好象是我自己掉下去一样,我的叫声让走在前面的东奔西走和向导以为是我掉下去了。眼睁睁看着8000M翻下去,四肢发软,不知该怎么办,只有嘴里发出啊,啊声。甚幸,树枝挡住了8000M,足有5-6米。东奔西走、老司跑过去扶起8000M,我慢慢滑下去到跟前,还好是包先着地,人无大碍,脸上擦破点皮。我赶快拿出云南白药,8000M说太夸张了,用不着。然后调侃的问东奔西走,衣服有没有挂破,说人摔坏了没事,衣服比较值钱,挂破就不爽了。我笑不出来。8000M说这种事他经历了很多。
走出去很远了,还心有余悸,走得更加全神贯注。东奔西走在前面走得很快,提醒他慢一些,对自己负责一些。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别人负责。
不知是哪儿,老司指着一处坡下说羚牛,哪儿呢?哪儿呢?顺着老司手指处看下去,只见树动,不见牛影,东奔西走说他看见了——背上是黄的。我始终也没看见。
四个人走得很紧凑,8000M说我们有点行动小分队的味道了。
8000M不时讲点山野趣事。看看四周,还是来时的那条路,走起来的感觉很不一样。
下午2点多我们到了铁甲树,到路边的一户人家讨水喝,把包里没吃的巧克力拿出来,送给站在门口怯生生看我们的小孩。主人拿出一套小巧秀气的茶具招待我们,因为我们是上海来的城里人?!。我喊主人拿电壶、海碗来,8000M笑我是山上下来的土匪。一痛海灌,解了几天来对水的相思。解下雪套,东奔西走还换上了牛仔裤。终于又回到人间。
继续赶路,8000M不用再跟在我们后面,一个人在前面走得飞快,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前面不是木柴和沈雷吗?他们还没走?高兴得我是又笑、又叫、又跳象见了亲人。木柴一路小跑解下脖子上的水壶,倒了杯水送将过来,喝完水,连着捶了木柴好几下,都是好同志。沈雷拿过我的包,木柴帮东奔西走背包,东奔西走快乐的要飞。
原来木柴、沈雷他们这几天边在后畛子疗养边等我们。他们也没闲者,天气好,爬爬周围的小山,散散步,沈雷、陆明光还抽空去了趟佛平古城。今天正往铁甲树散步过来,没曾想碰到了我们。
木柴说他在村子里找了只老母鸡、一些蘑菇炖了锅鸡。真是了不起的木柴。
一路说笑回到了后畛子。
小怪、张清已于昨日离开去了北京。沈雷、木柴他们已包好车等我们随时出发。8000M明天的火车,今晚就得走。
一锅鸡,8000M、东奔西走、我三人分之,就差没连鸡骨头一起吞下。
吃完,开始收拾东西。膝盖痛得厉害,真想多歇会儿,怎奈要赶时间。
木柴要跟8000M去新疆。还去?8000M担心地问。去。木柴回答得也不含糊。木柴年轻,也希望他能多锻炼锻炼,特别是跟着8000M这样的好手,帮着他跟8000M说好话(不知这样对不对,新疆天山条件远比太白恶劣,一个朋友说不该一下就去这么艰苦的地方,应该渐进的来,木柴此番也吃了不少苦,小命差点丢掉)。8000M不再说什么,同意木柴跟他走。我把我的大包换给木柴,并把一些他们能用得上的东西(药品、衣物、GAS)给他们带上。
东奔西走要去扬县看朱圜,我和沈雷、陆明光商量着去陕北。
不知为什么特别高兴,说话的嗓门也比平时高了10个分贝,沈雷说这哪象是刚从山上下来。
车沿黑河出秦岭,天尚早,有空看看窗外的景和来时的路。秦岭山山脉秀拔挺峻,沿途怪石嶙峋,大有大师笔下的具、抽象画之风,可惜我不是搞艺术的。黑河水石出水扰,碧清可观,车行谷中,有一种清朗不知何处归的幽感,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天快黑了的缘故。秦岭是值得再来的。我还会再来吗?
车到周至,天已全黑(7点多)。车只到周至(每人15元)。车主极力建议我们当晚住周至,并向我们推荐旅馆(估计是他们家开的)。东奔西走去扬县在周至转车,当晚住周至。我们都有自己的方向,无意在周至逗留,包了辆面的(170元)直接送我们去西安。
开车的小伙子人不错,一直送我们到沈雷父母的家,还帮我们提行李,又送我们去回民街。
幸亏沈雷父母不在,不然我们这帮山上下来大呼小叫的家伙还真会把沈雷父母吓坏。沈雷似乎对他父母的家也不是很熟,拿着他老爸临来前写给他的说明书按图索骥把房间里的各个开关全部找到并打开——到底是知识分子家庭。
吃饭、洗澡必行事宜。吃饭自然是到回民街大块吃肉,大口喝酒(饮料),酣畅淋漓。洗澡是涓涓细流无以成浴——沈雷家久无人用的煤气罐哪够我们几个久旱不浴的脏鬼挥洒。
折腾到凌晨2点方睡。
一夜无话,第二天,8000M、木柴奔乌鲁木齐,沈雷、陆明光、我去陕北。
总结
1.
这次去太白我们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登这么高的山,第一次冬季野营,第一次阿尔卑斯式负重登山,
2.
这次行动计划不周,准备(心理、身体、资料)不充分,经验不足,组织不力。这次活动自始至终8个人都没能坐在一起认真讨论过有关这次活动的计划、路线、行程及当地情况,
大家都忙,只能是碰到什么处理什么,队员之间彼此不是很了解,平时也没一起活动过。
3.
搞清了旅游和登山的区别,很多人这次出来带的东西是适合外出旅行而不适合登山,东西带得零碎,累赘,不实用。本想就这次装备另外再写一篇文章详述,由于时间及其他一些原因作罢。
4.
理解了登山的意义。登山虽然是一场目的的运动(以登顶为目的)但登山的意义却不在登顶,影响人的是过程,过程才真正是让人难忘,使人成长的东西。许多人在提及他们的登山经历时,往往是过程的艰辛而不是登顶的瞬间让他们难忘和激动。登山的过程是人与自然融合的过程,过程中体验美丽与痛苦和对自己意志的考验与磨练。
如何衡量一次登山活动是否成功,A:登顶,活着并完好无损地下山;B:登顶,活着但受伤;C:未登顶,活着未受伤;D:未登顶,死或伤。山永远在那里,人是否每次从山上下来都能鲜活和完整。登山需要勇气和力量,但更需要理智和客观,如果只是盲目冲动地为登顶,而不惜牺牲自己和他人的生命,登山便失去了意义。登山同时还是一项集体的活动,需要大家的团结协作,互相鼓励和支持,个人必须服从集体,必要时甚至牺牲个人利益。
一次成功的登山活动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
这次太白虽没登顶,但并不认为是失败,作为一次登山训练,每个人都从中获得成长,积累了经验,至少我们都完整的回来了。没登顶不一定是坏事。假如这次我们都登了顶,我们可能会盲目乐观,也许就不会有这些冷静客观的思考和反省。
8000M是个理智的登山运动员,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也理解了很多。
从此喜欢上了登山运动。
摘自:新浪和绿野的相关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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