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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太白边上

 

作者:三年时光(高昆钺)
时间:2001年10月



真的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也许是莫名其妙就喜欢上了旅游,喜欢上了背包,也许还是有些其他的原因,说不清楚,也许可以说清楚,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其实从上大学后的第一个五一假期,我和几个朋友去了山东,泰山,曲阜,济南,蓬莱,玩得兴致勃勃的,虽然不是现在的玩法,但是也是玩得很开心,也许从那时起,内心深处就萌发了旅游的念头。但是之后也没有去那里,只是偶尔的出去转转,无他。

毕业了,我并没有工作,而且还是乱七八糟的生活着,没有目标,没有方向,没有旅游的念头,什么都没有,只是生活着,乱七八糟的。就像现在,眼睛看着电脑,什么也不想,只是静静的看着。难道这就是我的生活?其实我想都没有想过,只是生活着,乱七八糟的。经历了一段迷茫,无助,困惑,无知的幸福,被遗弃的苦痛挣扎,我背起了背包,去了云南。

我荡漾于碧波的洱海;我穿行于大理的民居;我漫步在流水的丽江小街;我急走在虎跳的路途;我站立在玉龙脚下,金沙江边,我感觉到我的呼吸停止了,我的脉搏急促了,长吸一口气,我闻到生活的味道,无色无味,但是我确实感受到了,那种味道很难形容,就好像你在街上遇见熟人,张口想叫他的名字,话到嘴边,就是一时说不出他的名字,但是你确实感受到了他的存在,不可避免的存在。这种无形的张力把我从时间中拖了出来,原来生活还可以这样的!那种感觉极像吴宇森的暴力美学,子弹在飞行中的凝固,时间在空间中的凝固。山,雪山,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山的魅力,我以前看了泰山,荒山,但是站在雪山的面前,我彻底被他征服了。即使我此时身在浮躁的城市中,但雪山的思想一直浮现在我的心中,心底处。我想我是恋爱了。

瞬间即是永恒,我相信。他让我忘记了一切,但是有些事情又怎能忘记呢?我是AB血型,注定是矛盾的混合体,我总是彷徨在左右之间,就像在路上遇见了岔路,一左一右,我应如何选择?其实人的一生总是处于选择的过程,选择这,还是选择那?上帝是全能的,他的全能之处是让子民善或恶吗?不是的,是让子民有选择向善或者是向恶。雪山让我选择了一种生活,但这并不能让我忘记什么,我依旧彷徨,迷茫,找寻,选择,即使现在,也没有改变。我清楚的记得,在云南,在丽江,在流水的床上,我的同伴的一句话,“旅游也是一种逃避。”语气是那么平淡,淡淡的哀伤。我终于明白了这次出行的目的,逃避,逃避什么呢?旧有的生活?我逃避了吗?我又怎能逃避呢?那颗跳动的心,是逃避不掉的,永远不会的。

人总是要回到属于自己的生活中,这是无法逃避的。有人对我说:“XX(我所在的城市),是个美丽的城市。”我对他说:“属于的你的只有心灵那么大!”这个城市很熟悉,因为这是你生活的城市,但是他又很陌生,因为你心灵不在这里。华灯初上,走在我那繁华的街中,我依旧背负着那充满行囊的心灵,这能说这是彷徨,而不是行走或是散步。夜景,绚丽,虚无,仰头望天,看到的是那亮丽的街灯,他比星空更美丽,为什么人们还是喜欢星空呢?矗立街中,看到的是幸福的人群,他比旷野更激情,为什么人们还是喜欢旷野呢?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答案在风中飘。

我在选择,我在找寻。

站在街中,我迷茫的看着四周,“我在哪里?我在哪里?”(向村上春树致敬的话语)我承认我喜欢村上的话语,当我独自站在电梯中,就会想起村上的电梯独白。我承认我喜欢王家卫,当我独自在高楼大厦中,就会想起王家卫关于无脚鸟的旁白。我承认我喜欢余纯顺,当我独自在旷野上,就会想起余纯顺的脚印。他们都把自己包裹在孤寂的外衣里,无论是繁华的,还是荒凉的,他们总是在个体与群体中游走。我喜欢。为什么喜欢?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答案在我心中。

选择,放弃,找寻。

每当一辆辆跑车疾驶身边,每当绚烂的霓虹灯映在我的脸上,每当灿烂的笑容直击我的心灵,我一直告诉自己,那不是我的生活,不是我所选择的生活。

有一种鸟,没有脚,注定它要一直飞翔。这种鸟没有选择的余地,它无法选择,但是我有,我选择了。

十一,我要出行了,以次作为出行日记的序,写在太白边上,这只是开始。

(一)
我坐在键盘边上,打开CD机,听着“浪人情歌”,熟悉的旋律,我才意识到我又回到了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我刚刚意识到。
其实写文章,重要在于当时所抱有的心态。我回来了,重新审视来时的路,才发现想从头写起,但是心态已经决定了,这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又不得不从头写起,所以只得任凭思绪的飞扬,这如同在时间的空洞中游走,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层层叠叠。才发现时间的魔力原来是这么的大。

人的生命中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牵着你的鼻子到这到那。自从经历那场迷茫,无助,困惑,无知的幸福,被遗弃的苦痛挣扎,我背起了背包,去了云南之后,我彻底被他所征服,没有原因,别问我,我不知道。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不需要吗?这是一段无止境的询问与被询问,但是答案无从知晓,又好像答案就在其中。说到这里,我必须感谢“驴坛”,它使我长大,明白了旅游可以从不同的角度思考,原来旅游是可以这样的!其实到底是怎样的,我也不知道的。我想也不必知道,需要与不需要,没有什么明显的界限,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也可以看到里面,只是大家都在自己的状态下生活,这就是选择的魅力所在。
从云南回来,我的心就无法再平静下来,躯体在繁华的城市中游荡,灵魂却总在川西,甘南,黔东南,藏北游走,没有停止过,从来没有。我想我可以体会“我和小梅的故事”作者的心态,与其说是孤独,不如说是迷失,迷失在本我和外界的碰撞中,“回到现实,你不再是现在的你,我也不再是现在的我。”躯体的迷失,灵魂的迷失,你选择哪种?幸福的人们迷失在城市中,迷失在自己构筑的樊笼里,迷失在村上春树那诡异的海豚宾馆里,但是他们势必在找寻,正如村上找了舞,凯恩找到了玫瑰花蕾,我找到了他。

迷失已经成为现代都市人的共同性,人们在迷失中选择,找寻,自我的归宿。但是又有多少人可以找到呢?

“在很久很久以前,你拥有我我拥有你;在很久很久以前,你离开我去远方翱翔,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当你觉得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会在这里衷心的祝福你,每当夕阳西沉的时候,我总是在这里盼望你,天空中虽然飘着雨,我依然等待你的归期。”回首这七天的外面世界,很精彩,很无奈,但是痛并快乐着,使我很难分辨现在我处于出发前,还是回来后,很难,选择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把事情分辨清楚又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两者交织在一起,我只有回忆可做,漠然的作在键盘边上,抽着烟,回忆,但又什么都想不起来。看着烟圈慢悠悠的飘向天篷,只是看着,什么都不做。

人总是莫名其妙的回忆着过去。在公共汽车上,在路上,在长椅上,在河边,在海边,你会发现有人面带微笑,有些人面无表情,有些人面带愁容,回忆是件很可爱的东西,她就是这么让人在时间的走廊里来回奔波,但又是乐而不疲。我此时就迷失在时间的走廊里,来来回回,出发前,山上,山下,回归都市。

火车站,北京站,西安,厚畛子,铁甲树,老君殿,南天门,放马场,玉皇池,三爷海,二爷海,拔仙台,大爷海,文公庙,小文公,下坂寺,汤峪,西安,北京站,我的城市。我一时不知道我身在何处。

时间又把我拽到回来的路上,我盘旋在都市的上空,看着灯火辉煌的都市,绚烂,多彩,川流不息的车流,还有那烟火,无论从那方面讲,这都是一个美丽的夜晚,但是我如何也快乐不起来。看着身边灿烂的笑脸,看着身边的车流,看着身边的霓虹灯,看着挥舞的一面面国旗,听着震耳欲聋的“歌唱祖国”,我只有淡淡的一笑,多么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啊!
在奔流的人群中,我始终看不到我自己。

记得四年前的这个时候的夜晚,记得一年前的这个夜晚。2001年10月7日的夜晚,我盘旋在我的城市的上空。

(二)
今年五一我去了箭扣长城,由于计划的不是很完善,另外关键是没有找到志同道合的游伴,匆匆而过,甚是遗憾。回来後计划着十一的旅行。我不是个走马观花的游客,如果没有足够的时间,我宁可不去,趴在地图上,从南到北,自东向西,排除一个个没有充足时间的旅程,太远,太近。其次受到了驴坛的影响,终于初步决定去太白山。又和朋友碰了一下,决定了,去太白山!

可以说这次出行,是计划了良久的。找资料,找可以同去的朋友。决定了,七天去太白山!

陕西,是个充满魅力的地方,她太博大了,博大得不容你对她有半点不敬;博大得不容你对她只是匆匆走过;博大的决定你必须学会放弃。七天的时间,我只是匆匆路过西安两次,一来一回,没有看到她半点容貌,没有半点概念,西安是怎么样的?不知道,没有办法去了解,太短暂了,短暂的令你窒息。

选择,不分贵贱,伴随着每一个人的生命,她的背后是放弃,我选择了,我放弃了,学会放弃,你会学到更多。或许心底有一丝丝叹息,或许心中有一点点遗憾,我真的要放弃?我必须的放弃?没有答案,有了答案反而是一种束缚,就如同十分了解某个地方,去了反而有几许惘然。当初计划去云南的时候,我的设想是一次玩遍,因为我有一个月的时间,但是到了那里,才发现我当初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根本就不是建立在理想的状况下,从那时开始,我改变了我的旅游方式,思维,心态,习惯于用不同的方式思考问题,必须学会放弃,因此我没有看到西安,我不遗憾,我还没有准备好去见她。

为了此次太白之行,我准备了很久,思考了很久,思考这种方式,这种生活,她只是我的生活方式的开始,而在这种生活方式的背后,我得选择,我得放弃。选择这种生活是开始,还是结束,继续,还是放弃。

在太白之行之前,我一直处于兴奋状态,想象着太白之行的浪漫,在行进中的快乐,当登上山顶时,拿起电话,给朋友,给父母,分享自己的快乐。结果不会是这样的,只是自己不愿去面对而已。人总是希望在一种没有痛苦的状态下,享受选择後的幸福,但是轻易的选择,轻易的放弃,得到不会是幸福,只会是长久的痛苦和再次迷失。

也许我说的沉重些,也许会有人问旅游真的很沉重吗?旅游不是很快乐吗?一路上欢声笑语,情人伊伊,看到美景,喊一声“真美啊!”然后摆个造型,镜头一闪,把自己留在青山绿水中。旅游不就是休闲吗,何必那么沉重呢?

也许这就是我内心的矛盾,无法调和。

我拥有一颗沉重的心,仿佛有一块西西弗巨石压在心中,任凭如何推动,它总是会滚落在心灵的最深处。放弃轻松的美,我用一颗沉重的心灵来触及质感的皮肤,竖耳静听,听到是低沉的心跳,一下一下,我在享受着,享受着他带给我那沉重的美。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至尊宝慢慢拿起紧箍咒,一阵风吹过,慢慢放在头上,记得当时我看得欲哭无泪。那阵风像刀子一样划过我的心灵,慢慢的,无声无息的,但却伤痕累累。我慢慢咀嚼着,咽到内心深处,深深吸气,原来放弃是这个味道的,苦苦的,涩涩的,但很有嚼头。

你想得到吗?你要是真的想得到的话你就说话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得到呢,虽然你很有诚意的看着我,可是你还是要跟我说你想得到的。你真的想得到吗?你不是真的想得到吧?难道你真的想得到?那么好吧,你先放弃吧。

2001年9月30日的夜晚,我坐在火车的窗边,看着窗外,即便我什么都看不到。

(三)
很晚了,才看到八百里秦川的容貌,站在农用车里,周围都是沉甸甸的背包,身体随着路况的起伏颠簸着,失去了重心,四周黑漆漆的群山无形的压来,莫名有一种恐惧感,不知道是由于什么,也许不是恐惧,是仰慕,是兴奋,是愉悦,还是其他。山,凝固的,无形的,站在它的面前,不由自主的有一种恐惧感,这种恐惧可以渗透到每一根神经的。我可以感觉到。

来回于太白,势必要经过西安,可以作为你休整的大本营。但我只留连了几个小时。回来的时候时间多些,也只不过是短短的四个小时,看看西安是不太可能了,因此决定去吃一次羊肉泡馍。

是夜,躺在可以听见流水的床上,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而且是带着笑意。因为想到了接下来几日的幸福生活,欢声笑语,感受山的气息。次日,从厚畛子出发,向导领着我们走的是新路,需要反复的过河,沿着河流而上,穿行于河的此岸和彼岸。由于我的平衡能力差,第一次过河就滑到了,埋下了恐惧的隐患,接後在紧张,小心翼翼的心态下,踩过每一片河石,趟过每一根过河木,那愉悦的心情基本被河流冲走,只剩下了恐惧。

提起西安的泡馍,老孙家赫赫有名,我们选择了这里。由于时间的关系,我们只要了泡馍和一些凉菜,简单些。到了其他城市的泡馍基本变了味道,我的城市也不例外。我在我的城市吃过的泡馍好像是喝粥,总是觉得少的点什么,但是也不知道少了什么,只是感觉。
经过那可以带走我的热情的河流,前面就是臭名昭著的六里坡。我已经被过河折磨的筋疲力尽了,站在坡底,我差点儿选择了放弃,我没有力气了。我背着五十斤重的背包,生硬的抬起脑袋,无力而苍白向上看着,没有尽头。六里坡成小“之”字形,大幅的向上攀升,让你觉得喘气都是一种负担。我总是把艰难的行程当作是对自己的磨练,这次也不例外,只是这次觉得有些无奈,好像是不得已而为之,走吧!无力的对自己笑声说,恐怕也只有蚊子可以听到。

老孙家的吃法和我的城市的不同,不是现成的,桌子上放着馍,每人不限量,掰在自己的碗里,随便你掰多少,掰多少吃多少,然后服务员按着一定的顺序收碗,最后一碗放在最顶部,回后厨处理,几分钟之后,从最后一碗起,顺序放在每个人面前,保证你拿到的一定是你的碗。

六里坡击碎了我对太白的美梦,我艰难的上升着,大腿完全不是有我支配了,我的意志在一点一滴的消退,最后只剩下放弃的念头,我没有力气了。向导提议我的背包由他来背,我来背轻一些的背包,我嘴上还强硬着,但是我的心里已经开始默认了,当我放弃我的背包的一霎那,感到的一种无助,迷茫,自责。我真的要放弃吗?太白,只是我的开始,难道在开始的时候我就放弃吗?我的背包轻了,但是我的心很沉重。我面临着选择,继续还是放弃。我继续艰难的上升,但是这种方式的驴行,是继续还是放弃?我无暇欣赏太白的美景,这条路也没有岔路口,但我总是觉得我的前方有两条路,并且有个人总是在我的耳边低语,“选择哪条路?”

老孙家的馍是死面,不像我的城市是活面,软软的。而且还要掰的越小越好,这样才有味道。呆在现代化久的我们都对这种吃法感到厌烦,怎么现在还有这么原始的吃法。掰了几粒,就没有耐心了,开始越掰块儿越大,最后恨不得把整个馍放在碗中,甚至有人开始直接吃馍了,就着凉菜。

前两天,太白的天气出奇的好,晴空万里,不断涌动的浮云,映着不断变化的树林,层层叠叠,层次分明,仿佛中国的泼墨山水画。但我只关心我脚下的路,和前面的岔路口,一条是通向山顶,一条是通向舒适的生活,我千万不可以走错。我背负着沉重的心,一步一步向上攀升。在拔仙台上,我喝着热乎的咖啡,周围已经被风雪封锁,大雾已经让我看不见来时的路了,但我能清楚的看到我的脚印,很清晰。

我坚持掰完了两个馍,我渐渐的明白了老孙家的独特之处,知道了我的城市的馍所缺少的味道。这种味道就在这掰的过程中,我所吃到也就是这种过程的味道。
那么爬山呢?

我所找寻的就是我所找寻的过程。

(四)
我点燃今天晚上的第四根烟,默默的看着屏幕。这已经是我第N+1天对着屏幕发呆了。接连几天,打开文档,白白的页面上依然是醒目的标题,没有内容,没有思绪,大脑不断的闪现那几天来的片断,好似平行蒙太奇,一会儿太白美景,一会儿发白的屏幕,交替闪现。
太白,怀着种敬仰的心情去接近他,很近很近,接触他的心灵,触摸他的灵魂。当我触及他的时候,却发现他那样的平淡无奇,没有棱角,即使在顶峰时,也没有一丝惊喜,只剩下一片惘然,难道这就是我所景仰的太白吗?不断的问着自己,不断的。我在思索着,但是有人却在笑我。

是谁在笑我?我不断的向四周询问,但是换来的是更大的笑声。我无奈,只有继续前行,沉沉的。

下面说说在太白我的两段经历,其实好像是连在一起的。

由于前两天耽误了时间,第三天不得不加紧赶路。在文公庙休息片刻,急急的赶向小文公,一路狂奔,但是无奈天色已晚,路况并没有发生好转,依然是没有明显标识的石块。我们发生了分歧,走还是不走,走太危险,看不到路况;不走,没有扎营的地方,只有大块大块的石头。这天的风很大,而且大雾弥漫,如果不走,就地休息,我想第二天我们就的冻的半死;如果走,前面有没有方向。我们大家都没有了主意,争论着。就在我们彷徨失措的时候,大雾中隐隐的看到朦胧的昏黄的光亮。……沉寂了好久,近了,是手电!我欢呼着。确实是。原来我们原本想扎营的地方离小文公很近了,管理人员听到了我们的喊声,便出来看看,就这么我们得救了。

第二天早上,管理员已经做好了早餐,苞米嚓子粥,我喝了两碗。“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粥!”同伴发出了感叹,其实这只是普通不能在普通的粥了,没有什么味道,但是我确实喝了两碗。

“厕所在哪里?”
“出门直走就能看到牌子。”
我顺着所指的方向直走,看到好多色友已经架起了长枪短炮,等待着云海的出现。一个牌子指着厕所的方向,在一片断壁边上。“云海!”我惊呼着,差点从断壁掉下去,太美了,我所在的位置可以一览无余的看到云海,山隐现在云中,时有时无,层层叠叠。我不知道蹲了多久,直到云海隐蔽了所有的山棱。

无论我们以何种方式苟活在这个世上,我们似乎都在追求这个人的理想,个人的幸福。看!那就是我的幸福,那幸福威严的矗立在远方,很清晰,很明亮,清晰的仿佛就在眼前,明亮的仿佛触手可及,我们不断的向着他追赶,不时的抬头张望,近了,再望,又近了。很近了,却发现原来那只是海市蜃楼,消失了,不见了。我们无奈,只得顺着原路返回,慢慢的走,看着两边的风景,原来两边的风景是这么美啊!来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呢?一片枯叶,一块山石,一段小溪……我们只能苦笑,为什么没有看到呢?

有人问我“幸福是什么?”我会茫然的看着他,脑海中不断的浮现出各种各样的事物,可以说出的事物,可以回答他的事物,但是我发现我说不出来,真的说不出来,幸福是什么?我反问着自己。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根本就没有经历过幸福。

或许我当时是这么回答他的,幸福是一碗面条,躺在床上的时候,和朋友聊天的时候,是一片毛巾,是一杯热水……但是我忘记当时是怎么回答他的了,失忆一般。
到底当时我是如何回答的呢?我思索着,可是又有人在笑我。

回来许久了,回忆着太白山,努力着力图回忆起每一个片断,但是似乎忘记了顶峰是什么样子了,只是记得那昏黄的手电,那碗粥,那间厕所,那阵风,那大雾,那走在山里每一个脚印……

我点燃了今天晚上的第N+1根烟,望着荧屏,这次我笑了。

摘自:新浪旅游论坛

(注明:作者曾以“高昆钺”为名在游牧人俱乐部论坛上发表同名游记)


 

山骨林风—太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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