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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那户人

张发理

张发理

大嫂

张发理的儿子

张发理家的房前院中

张发理家的前院就可以望见老县城东门


老县城东关的张发理,这人极木纳,却朴素地好客。家中若来人客,也只冲你放脸一笑。自然中带着一个“敬”字。待客,久亦如此,短也这般。深熟,不能。

老县城男男女女138人,惟张发理出语生涩,仿如学语之初。山中拍摄两年多,交往中,未听其有秽亵之语出口,半字也无。奇得是,做人又极开阔,爽净得不沾分毫游侠气。与公家人,与游人,与村人交往,不见一丝甜一丝腻,是为朴实端庄。

他还是村里最为殷实直户。从他家人,他本人身上,从他们每日一箪食一瓢饮的光阴日月中,觉着,伦常成为天性,实在是道中之理。(嘈嘈+切切)

张家的儿媳妇小梅(2005/09)

张家的儿媳妇小梅(2005/05)


出行老县城,我住在张发理家。小梅是张家的儿媳妇。

那是一个身材粗短、面色红润的小媳妇,只有23岁,因为常年在地里干农活,再加上没什么合适的衣服穿,看上去都快有40岁的模样。

小梅给我们这些过客做完饭,拾掇完已经晚上8点多了。时间还早,我便央求她陪我去园子里看西安的老张。

月色下的老县城很冷,小梅拉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她的手很绵软,与她粗糙的面容不太相配。她说,很羡慕城里人自由自在的生活。她还说,很喜欢听我们说外面的世界。

小梅初中毕业,之后在家种地,三年前嫁到张家。一年前所生的孩子因先天心脏病而夭折。她痛苦不已。医生建议她最好不要再生小孩了。而张家就一个独子,她不给人家添丁,以后的日子和境遇可想而知。说到这些的时候,小梅的情绪很黯淡。

小梅说,她很喜欢看书,每次到周至县城,什么都不想要,只花一二百块钱买书看。我问她喜欢看什么书,她给我列出了一长串书名,让我觉得好奇的是,她第一个说出的居然是福尔摩斯,至于金庸、简爱什么的,她都说到了。我说,如果我要给你送点书的话,你最想要什么,她几乎没有思索就说,她想要一套《基督山伯爵》。

老县城不通电、不通邮、连手机信号都没有。在这样环境下生活的小梅,在书香的熏陶下,谈吐和举止和周围的不太一样。我看她干农活和家务活的时候很沉静,动作迅速而有条不紊,说起话来,也不似那些村妇们絮叨、无条理。

我问她为什么不出去,她说,在老县城呆得时间长了,到了外面,她就觉得眼花、头晕,不适应。她说起自己的农家活,也是一套套的,什么向日葵的品种呀、豆角的种植呀、猪呀、鸡呀什么的,也挺好玩。实际上,小梅是不太可能出去的。张家现在有20多亩地,有若干只鸡,还有猪、还有牛,小梅还要和婆婆经营农家乐。

小梅的生活在我们这些外人的眼里,多少有那么些闭塞和可怜。但那未尝不是一种生活方式,她的快乐和幸福未尝就不比我们多。起码,在那么清新的、没有污染的地方生活着,心肺是纯净的。想想我们自己的生活和环境,未必就没有另一种可怜和悲哀。那天,我在老县城东边的树林里散步到很晚,竟然没有一丝不安全的感觉。这种安然的感觉在都市的夜晚是绝对不可能的。

老县城的夜实在太冷了,于是张大嫂就邀我睡她家的热炕。我和张大嫂、小梅三个人睡在一张热炕上,旁边还有一只猫。上床没多久,她们就酣声起伏了。清冷的寒夜里,头被冻得睡不着,连鼻子都是冰的,但心里却很温暖。(星叶草)

 

 

山骨林风—太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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