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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灿烂的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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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来了
一只脚踏出长途车门时,我美美地打了个哆嗦。外面已经是另外一个世界:没有灯光,月色无边,满天星星一颗颗可触可摸,晶亮冰洁——落脚的地方是秦岭深处静谧的小村庄。刚刚还在车上大声唱歌大声笑着,此时我没有了言语。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下,吸进满胸腔的月光,能听得见不远的地方流水淙淙。
这个晚上我第一次落户农家。新驴吧,老驴哪有不在屋子里烤火,把饭吃饱的。我仿佛又听见萧峰的玩笑了。真的挺激动,我在屋子里呆不了多久就要推开门出去溜达溜达,踏月光下的小路,听远远近近谁家的小狗遥相呼应地叫。总想着明天一早睁开眼睛将有一个新的世界出现在我面前.那个晚上我异常精神,睡不着。梦中醒着,醒中梦着,一整夜。
B在路上
还是起来晚了,我走出门时,看鸟的那一群人已经回来,小猪都已经出圈了。营盘梁下,应是宽阔的傥洛大道,告别那几只用可爱的姿势做晨练的小猪,我们下梁上路。
行于清晨的山间,黑河曲曲折折始终相伴。有时我一个人走,有时我们一起抛却语言,调整着我们的步调静静的迈步,这个时候大自然有声有色的图卷便打开了。从晨间霜华满地,到太阳爬过山头,树从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告诉我们有小精灵就在我们身边.寂静中不时滑过一两声小鸟的脆啼,我们也一样听得真切清楚。
再多的语言也不能探知山的灵魂,我试着把自己当成一只在山路上悠哉爬行的蚂蚁,而不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和周遭的一切融为一体,我也是大山的孩子。
真正大山的孩子是他们,红脸蛋,花衣裳。我知道他们远比我坚强,大山砺炼出他们的坚韧。走在路上,不时有放学回家的孩子超过我们,他们这一回一去就是十个小时的山路。通向学校的路就是这般直观地艰辛,但愿他们求学的路上少一点泥泞多一些阳光灿烂。她们收到我的卡通小卡片时挺开心,我也一样。
我的皮鞋怎么也磨不过实实在在的黄土道路,这时我对向导十岁的小女儿说,姐姐拉着你走吧,其实是她拉着我走这山路。
C老县城
佛爷坪,老县城
青山绿水,蓝天白云
仙山福地,世外桃源
群猴嬉戏,熊猫闲游
双龙戏珠,碑石诉请
终年无暑,三季似春
-----老县城小学黑板报《家乡美》
我们偏偏在第四季来到这个群山环绕的小山村。跋涉了六个钟头,就为了这冬季的老县城。百花凋零的季节,只要她慑人的静谧还在,美就还在。
跨过河水,走进村子,踏着歌谣的路,漫步在美中。
我就是想自私地不告别人这里的风景酷似古文字里面描绘的桃花源,那是因为我真的害怕有一天桃花源里游人如织,这里的安祥岂能承载那么多喧嚣的欲望。
D 想落地为家的草
我被带领着,偏离了村中的大道,翻牛舍,过羊圈,踏着一地离枝的叶,来到桃花源中源。在一棵松树下停步,躺下,被金黄的松针掩埋。变成一棵树――这是那本书上我所喜欢的一个游戏。
我伸展开的四肢,在泥土中延伸,向下,向远处,我体内的汁液在流动,我是这棵挺拔松树的根。
无边的寂静中生长,但不寂寞。我听见有一只鸟落于我的枝头.。看得见风的足迹,他来过,告诉我了他哪里来
,要到那里去 ,告诉了我他流浪的过程。
若不是冷气毫不留情地袭来,草根不愿意从变成树根的梦中才醒过来。
E 姐姐
带我来这里变树的,正是姐姐。姐姐带我来到此处,这里的许多东西,又让我想到姐姐。
比如山间清澈的小溪,清澈地对待每个人,清澈得看到心。比如那串摇荡枝头的红果果,鲜红的果子挂满枝头,让善良的人们摘去。比如那有着褐色花托的小花,静静开放,人经过这里的人,都会分享她的芬芳美丽。比如倔强的松树,在冬天也是绿色的守护神。
我喜欢跟在她身边,兴奋地蹦跳。喜欢你闭着眼睛,让我拉着她的手,我们一起静静地触摸、感觉,玩着盲径的游戏。
我记得有人说,在这个世界上,有一半人的快乐另一半人不懂。有什么关系呢,我的姐姐,把兔兔养得肥肥的姐姐,兴高采烈给狗狗吃巧克力的姐姐,依然保留着孩子一样目光的姐姐,充充盈盈之中,日日欣欣然的姐姐。
勤劳聪明善良勇敢的姐姐,我的angel
!和我的angel在一起,就如同置身于大自然的怀抱。
(我的实话,angel不要晕倒)
在秦岭的第二个早晨,我在angel震耳发聩的歌声里,没有办法再赖床,幸福地起床。
F 第二天的老县城
我是准备乘风火轮腐败回去的,所以当大家踏上归程时,我一个人在老县城的晨风中转悠。
天空很高远,洁净而澄碧,太阳和月亮相对。村子依然安静,偶尔能听到几声鸡叫。
小学门前我找到这老城的遗址示意图,门墙署仓祠庙院堂,我要一一去寻找。
找到的是历经百年风霜,依然还在的修建文庙的碑记,字迹清晰,尚留几份气韵在里面,记载着道光年间庙起文兴的历史。还有新修的还不许人攀登的城门、披荆斩棘依然不能走出通途的城墙路、田冢之间残存的庙宇台基。世事迁流,旧迹都归零落。而这里的繁华似乎还没有与往事一样被遗忘,我知道好多古老的土地就要弃农经商了,整个时代的节奏不太可能让老县城独善其身,繁华也许就要回来呢。对于黄土屋中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来说,这应该是件他们早就在期待着的好事情吧。
临行前我登上高处,为了在脑海里摄下今日无边静谧中的老县城。
G 回来
回程的车上,我坐在发动机盖上,外面是层林尽染的秦岭,是让人醉心的蓝天碧水,我一直趴在车的最前端向外看,直到恹恹睡去。
醒来以后,我又回到了我黄土院子,开始又忙着翻书上课过织生活洗衣打饭东跑西颠,还是那样迷惘但是快乐冲天,只是多了一分怀念和期待。
摘自:WWF西安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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