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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片云
那天,看了老张和曹导在老县城拍的录象资料,在许多感人的素材细节中,发现他们深入到了保护站和当地人的生活中,这才发现自己在老县城的游历,只不过是走马观花而已,在老县城这个有自然和社会意义的布景之下,闲散而混乱的跑了一圈龙套。“东边有山西边有山”这个题目,也是一种错误导向,事实上老县城故址所在地,东西长南北短,准确的表达应该是“南边有山北边有山”。有朋友说,我的游记里只有情没有景还缺少文化背景,我想文无定式,一个疏于交往的人可能会更多地关注自己的内心世界,而我毕竟还是用自己的感触和文字,在和人们分享和交流,原谅我还是喜欢用了这个错题:东边有山 西边有山。
东边有山,西边有山,可能是这次国庆节去的厚珍子和老县城,给我留下的一个比较明显印象。更准确的说,其实南边和北边也有山,可是,在厚珍子的时候是阴雨天气,小街泥泞,零星小雨加上云雾缭绕,我根本没有分清东西南北。等到了老县城,视野开阔,天气晴朗,秋色宜人,从塔儿河沟漫游回来的路上,看到夕阳正在西下,迎着黄灿灿的余辉,我迷惑不解,太阳怎么竟然在我意识中的东方呢?同行的人都说,太阳永远不会错,于是,我便很费力气地纠正自己的方向错误,但总是不得其所。记得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我向东南西北走去。以前真的不明白它的意思,在我不明方向的几天里,我才渐渐知道了这种滋味。其实向那一个方向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向前走,走在你的向往的光彩里,无论东西与南北。
那些天我总是走动河边的草径上,河里色彩各异的石块很多,河水奔流不息潺潺而歌,泛动着细致好看的波纹,有阳光的时候我的影子总是被拉向小路的一侧或者另一侧,那时候我觉得东边的山和西边的山都很美,可是它们的色泽和韵律是不一样的,身后的山有些朦胧,前面的山云彩洁白还很遥远。我觉得我戴着丛林帽的时候,布满各色落叶的草地上长长的影子很好看,用时髦的话说是很酷,结果我不知不觉中就习惯总是戴着帽子。那天晚上八点二十分,呼喊着大家出来看明亮醒目,轮廓清晰的月亮从东边山上出来的时候,从第一次看“月出”的激动中平静下来以后,我看到了由四周群山刻画出的,长方型但不规则的取景器里,月明星稀的夜空,也看到了月光下我们大家很清楚的影子,我长长的影子依然戴着帽子。
老县城是一个好地方,它很宁静,没有厚珍子人多热闹。残存的城门城墙和寺院遗址都在,牛羊在河边吃草,公鸡和母鸡悠闲的在场院里觅食,猪是圈养在木栅栏里的。这里有7条沟可以进去,风景最好的是光头山,从光头山可以穿越去佛坪或者回到厚珍子。我们除了可以在来去停留的秦岭界看到拔仙台上的积雪,还去了塔儿河谷和都督门万泉河沟。
从第一眼看到老县城破旧的城墙和城门洞,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萌发了站到上面去的念头,在老县城保护站放下背囊顾不上看满院子盛开的花花草草,就直奔城墙而去,城墙的确太老了,残破的让人忍不住担心它还能支撑多久,踌躇了一会我还是从残壁的一端爬了上去,尽管过路的当地人警告说上面危险还有长虫(蛇)。群山环绕的老县城是一块不大不小的绿色盆地,从容袒露在雨后初晴的正午阳光下,我们站在城墙上面高声的吆喝着,声嘶力竭也没有打碎它的安然和平静,山和水自然是动静和谐的,草和树也各有各的绿色光泽,没有院墙的民居和自由自在的家禽拥有自己的方向和生机,篱笆呵护的乡间小路以及小路上的泥泞和积水,也流露出包容历史从昨天走到今天的胸怀。站了好一会我才讪讪而下,就在我的上下之间,老县城变的更老了,我望着被我们踢落的三两个砖块一时无所适从,感怀良久。
老县城有两个城门洞,住了一天以后我又登上了另一侧的城门,那是一个黄昏,我们刚刚从萧家梁远游回来。我本来想站在上面看日落的,但发现上面的夕阳和下面并没有什么不同,于是我只好放眼城墙内外,古老的城墙仍然环顾着小城踪迹依稀可见,几株挺拔的松树下面据说曾经是一个马王庙,更远处的白云寺只剩下了一个塔基和几个断了头的石雕,还有一口大钟孤独的挂在一个民居的旁边,不知道是哪个时代留下的。我看到的城墙内外,今天的景致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时光挥洒中四周多彩的群山已经义无返顾地替代了曾经的高墙,而山的稳定和坚固是任何时代的建筑无法比拟的。尽管从小就住在一个位居丘陵地带院墙高耸的大院里,我还是无法完全做到无视一堵墙和一座山的存在,结果我生平的许多时间都用在了看墙的那边和山的那边还有什么。
走出老城门不远就能到达塔儿河谷,这里河水比较平缓,河中有沙有石河道比较宽畅,山势也不险峻,高处和低处都有平整的山地草场,静静的坐在河边的石头上面,听着不急不缓的流水,看枯叶飘落到河面,久雨过后的草地在秋季仍有稚嫩的新绿,在清新的阳光和空气里我坐在那儿发呆,什么都不想了,似乎还小睡了一会,醒过来的时候,浅浅的意识中便觉得自己分明是身居老县城的客厅,眼前山水是一幅秋意丰满的山水画,身后的西山是一堵平实醇厚的文化墙。
从都督门沿着万泉河走向萧家梁方向,我感受最多的是桥的特别和山谷的干净。这里的河水水花飞溅又深又急,4-5处简易的小桥都是由一根,两根,或者三四根并不太粗壮的树干组成,过这种桥对人的胆量和平衡感是一种挑战,走在桥上稍有疑迟,觉得四周的一切瞬时就隐去了,那会我只能知道水在动桥在动,我的腿在抖动心也几乎提到了嗓子眼,终于站在河的另一岸了,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头的冷汗,等我摸索出稳而快的秘诀时,已经走在回老县城的路上了。其实,人的一生常常就是这样,等你艰难地学会了很多实用的经验时,自己已经没有实践的机会了。有人告诉我,万泉河的水可以随便饮用,而且喝了这里的水,肯定可以生儿子,走的口渴时就忍不住喝了几口这波动鲜活酣甜的河水,野餐时直接取用的河水,用气炉烧开后,无论是泡方便面还是冲紫菜汤,味道都不错。水是山的动脉,也许正是这健康的动脉,让这多彩秋天的山谷,树木草径枯叶,连同残余的民居墙基碎石上厚厚的青苔,都透露出赏心悦目的美丽,那是一种干净的绿意,干净的美。傍晚走出来的时候,在沟口遇到了两头都督门百姓家养的黄牛,可能是因为很少见到外人,我发现紫色的花丛中站立的牛没有吃草,只是久久地凝视着我们,好奇而亲切。一路无语默默走过去,回头再看那隐约逶迤的草径,静美的似乎连一个脚印都没有留下,我看到了黄牛还在凝望着我们,那种眼神亲切自然也显得非常干净。
老县城是一个有些神秘气息的地方。民国十四年曾有3万人之多的繁华市井现在只有100余人了,就在一个这样的地方,许多的人演绎着他们的喜怒哀乐走过去了,没有留下脚印,也许留下了,又被大自然的力量冲刷掉了,现在引人注目的是大熊猫,羚牛,野猪的脚印和生活痕迹,历史只留下了一个连续两任清政府的县太爷被土匪绑架杀害,续任县官抱着大印流窜他乡,同时也带走了它由于发现石佛而得来的名字“佛坪”的故事。据说夜深人静时,当地人有时可以听到县老爷断案惊堂木拍的巨响以及集市的喧闹骡马的嘶叫。在八月十六的后半夜,我被窗外均匀的清辉撩醒了,悄悄披衣出门,在保护站宽敞的院子这个原来曾经很热闹的集市里站了很久,厚厚的云团里有零星的明亮星光,一轮皎洁的圆月正值中天,四周的群山寂静,满院的月光安详,除了几声遥远的犬吠,我什么也没有扑捉到。我在白天继续寻觅,保护站对面鲜嫩的蒲公英丛中那汉白玉的二龙戏珠石碑,形象生动逼真,依然可以放射出一种古老的辉煌。还有老婆婆怀抱中戴着花花绿绿虎头帽子的幼童,那高高在上的色彩和形象,依稀可见曾经的强悍和繁华,孩子清澈的瞳孔里,似乎闪动着来自辉煌历史的灵光。荒草中庙宇的断絙残迹,一堵高高的山墙孤独耸立,民居窗棂上考究的图案,也都平静地对我述说着往事。
没有想到回到西安以后,我还会时常想起老县城的一切,它现在只是一个自然村,隶属陕西周至县管辖。下雨了,我在想老县城的河水更大更急了,树木和青草应该更滋润了,天冷了,山上的秋叶可能不再是新鲜的红与黄了,刮风了,我在想山川里掠过的应该是纯净的风,大风也应该变的比较温柔了。老县城离西安并不远,再去的话,也不是很难。
说明:
西安-周至,2小时汽车,10元
周至-厚畛子,2。5小时汽车,13元
老县城保护站, 每床位一天15元, 一餐一人3元。当地农家土鸡很好,市价40元一只,不论大小。
从厚珍子到老县城有19公里山路,可以徒步,沿途坡度平缓风光不错,在钓鱼台和老县城入口有两处漫水河道,水流很急,夏天好说,冬天就不太方便了。在秦岭界还可以看见太白主峰拔仙台,现在已经有积雪了。老县城到都督门,有4公里,从都督门上太白山的人虽然比厚珍子少,但风景更好。老县城附近有7条沟可以进去,以光头山景色最好。老县城保护区已经发现有大熊猫35只,是国内现存大熊猫密度最多的一个保护区。我们去的萧家梁也发现生活着5只熊猫,反映保护站人员和大熊猫生活的“那一方净土”摄制组目前正在那里工作。曾经有3万人之多的老县城,现在已经萧条成为一个自然村,全村现在只有158人。老县城村现在归属周至县管辖,但村里人说话都是四川口音。
摘自:西陆天园地方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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