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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你是因为爱上寂寞—秦岭草甸上的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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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害害
时间:2003-06
下午3时许,把防潮垫铺在碧绿的山坡上,嗅着飘摇的野花香,沉沉睡去。不知道过了多久,醒来时眼泪潮湿脸面,阳光暖暖打在身上。一旁的燕燕和王炼还拿着50000的地图热烈地讨论着。
这是不到24小时前,4个人,在海拔2300左右山顶上的情形。在此之前,从办公室里的“电话会议”到决定上山,在南门前我们凑起了队伍又兴奋地等到了翻墙出来的燕燕;连夜上了翠华山抵达甘湫池,看到了山顶上五光十色的山花。后来,我们又迷路了,迷失在采药人的密径里。
我仰面躺着,微眯着眼看着天上起伏变幻的云层,山坡下方的leo与我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他的身体有节奏的起伏着,显然还在梦乡里。燕燕说起了逛山,那个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一起爬山的山货了,听说在上一次的山局里,他的看家本领“钢管舞”已经登峰造极;我们还说起了蜗牛,第一次我们一起踏雪走大瓢沟,翻歪歪山……想起这些似乎已是很遥远的事情,其实,这一切也不过几个月而已。不到3个月的时间里,我们因为山成为朋友,完成了多次成功的穿越和迷路,有了一些无法形容的信赖与感情。
在这些已经过去再不复返的日子里,感谢灰灰把他爬山时的铁搭档介绍给我,感谢王炼在我们最需要帮助时候的参与和支持,感谢所有一起曾经出行的朋友们,让我在不到90天内有了7次秦岭之行。尽管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穿越或者登顶,但几乎每一次都有难以忘记的细节被妥帖地保留下来,成为生命里弥足珍贵的一部分。在这样的过程里,我从一个依靠酒精和文字寻求出口的寂寞女子长成了一个有着健康皮肤珍惜时光的孩子。蜕下的是颓废,吸取的是阳光。
还是回到这次穿越本身,第一天走夜路抵达甘湫池,次日早5时许起床早餐后拔营上路。9时许,抵达高山草甸。随后,越过草甸西南向的山头,在一个岔路口我们开始走错路。曾经爬上高处的岩石,王炼指着远山外的平缓山脊告诉我,那是牛背的主梁。雾气之外的山梁有着致命的诱惑,“靠近它、感受它”也许这才简单说明我们为什么一次次自虐地背上山一样沉的背包不断出发从不言悔。
事实证明路错了,是在继续徒步2小时后,小路一边是无数的岔道,最终通向悬崖;一边则通向没有路的沟底。按照计划,我们是要走近40里,到达耍钱厂,进入牛背保护区,从青岔出山。4个人躺在沟底的草丛里,leo说投票决定吧,我们轮番仔细看了地图,激烈讨论后决定回到岔路口。
于是,我们有了在山顶上的小憩,有了一次山顶的讨论大会,让我们有一段充裕的时间想想3个月来走过的路。草甸是个很适合敞开胸怀的地方,曾经爬到草甸一段的山崖上,身后是大片的高山杜鹃,身下是不可测的山谷,大片错落有致巨型冰川石。
这个地方4年前我已经来过,那时候“户外”还是一个再新鲜不过的词眼。那时,还只是一个爱四处乱跑的学生,简单的背包一瓶水,凭着还算不错的身体素质就上路了。那时,和所爱的人走路是最大的理想。我们顺利来过草甸,徒步到过太白,秦岭很多地方曾经有我们的足迹。但有一天,我们决然地在这个熟悉的城市里抛弃了对方,尽管都在不同的场合失声痛哭。我们知道,找一个走路的人比找一个爱人更加地不容易。在这片秦岭草甸上我曾经拍到过大学时代最引以为豪的照片,毕业时送做留恋的照片上,草甸上的花静静开着,身后的山峰隐约在雾气里,我有着再单纯不过的笑容。
当明确了所有一切不能再重来后,再次回到山的怀抱,已经是1年后。严重的酗酒和持续性失眠已经让原本健康的身体不堪一击,是太白让我重新找回信心。是在背包吧上认识的朋友,让那些对远山的向往一次次变为现实。
下午5时许,我们最终决定下撤回程。对于几个体力不错的朋友来说,回头是一件多么不甘心的事情;但为了我,大家还是一致同意了下山。而我,又是多么向往着一次畅快淋漓的走路,走出我们曾经迷失而最终找到的正道,向往着传说中景色优美的河沟。只有把这些留在下一次了。
曾经无数次地被问到,为什么喜欢远山和行走。说是因为爱上寂寞,都说是走路的人要耐得住寂寞,因为终于有一天要一个人上路。
爱上你是因为爱上寂寞,却没有想到,在寻找寂寞的过程中,会有那么多的不寂寞。
摘自:背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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