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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儿
时间:2003-12
家乡离西安不远,临近秦岭山脉,然而每每出行,都是在一些已然成型的风景区,虽然有美丽留于心底,但总是有些缺憾。
大年初一,弟与其朋友要去山里转转,我,在家闲得无事,所以也与他们一同出行了。
或许,应了一种禅机,偶然的出行,却给了我诸多的震撼……
我们是早晨9点左右出门,从我们家到山口尚需要近一个小时的路程,本来堂弟要开车去的,但是却因为温度过低,启动很时问题,所以大家笑着说,还是开11路好了。所以一行6人,向着秦岭迈进了。
行至塔庙村,就已经接近山口了,在村东的地方,是一道类似丘陵的横梁,有水绕梁而出,这水是当年公社时候修大坝时,在穿山的时候,遇见了暗藏的地下水流。父亲曾经向我说过当时的壮景,当时父亲由于比较手巧,所以被请去做了管道工,负责给走渠的水泥管子打孔。那天,父亲还在干活,就听见有人喊,“出水了!“那些穿洞的工人一路跑了出来,没有几分钟,就看到一股水龙倾泻而出,这水就是日后终日流淌在我们家乡的溪流之一,也给我们许多人带来了深深的岁月痕迹,和故事。
今年的冬,是出奇的冷,地下的水温度是颇高的,所以,底层的冰还没有消冻,上层就有水流过,又开始有新冰结住了,这样层层下来,煞是壮观。
这样的田埂,是我家乡最常见的风景,小时候可能太过于熟悉,以至于那时候的感觉都淡漠都了极点。时隔多年之后,再次看到家乡的这种冬日风景,瞬间,震撼就弥漫于心了。或者,人生就是这样,很多东西、很多风景只有在募然回首时,才发现原来的一切,曾经那么美丽,而时光却不觉中已然失去。
这棵树很多人可能都不大认识,因为在城市里,这种树会比较少,它的名字是柿子树。每到春天的时候,会开出淡黄色的小花,美丽的花瓣就坐在一个四瓣的蒂上,有着一种端庄的美,慢慢的随着春雨的润泽,随着春风轻轻的抚摸,淡黄色的花会被草绿色的小果实慢慢的顶出来,一夜春风,便有满地的春花了,柔柔的淡黄色,让人不人落足。
到了老乡们将粒粒饱满的玉米梆子搬回家里的时候,小孩子便开始拿着网兜,两个一群,三个一伙,去山梁上摘红而且软的柿子。满树上都是红色的成熟的柿子,但是能够现吃的却只有那些软软的柿子,慢慢的将上面的皮揭掉,轻轻的咬上一口,那份香甜,可谓此生难忘。
所以,虽然是冬天,看着这棵树,让人仍忍不住有春的遐想,有着美丽的童年梦想。且让这棵树暂时的休息一下吧,几天之后,那满树的生机就要喷薄而出,直至涨满了春天的每一寸天地。
沿着这条弯弯曲曲的路继续向前,转过一个小梁,就到了浅山里。浅山恰如其名,从高度和陡峭程度都很一般,甚至家乡人都不把她成为山,而是称作某某梁或者坡。一般情况下,这种梁或者坡的跟前,都傍着一弯细水,轻轻浅浅的流过,小时候常常很怀疑,这有些柔弱,有些暧昧的溪水都是从哪里来的呢?父亲总是笑着说,山有多高,水就有多远。这不甚明了的答案常常让我联想到儿时的传说,似乎这水总是与那些美丽的仙女或者善良的老母有关,也因此对这细细的水多了一丝敬畏。
但是,此次又是多么的不同,她不再是一弯细细的流淌的水了,在甲申年的第一天,她静静的如同镜面,在晨起的阳光里拨弄满头地细发,在山的静谧里,含羞如出浴的少女。我还有那些本来粗枝大叶的男孩子一起,默默地看着,仿佛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有一个透着光亮的天使打开了天堂的门……
经过那湖水,在向前绕过一道弯,我们就到了外山的阳面。脚下是一片竹林,经过冬天雪与风的沁淫,叶子显得不是那么绿了,有些斑斑的黄色。但是在北方的冬天,能够有这样的色彩也是令我兴奋的,但最令我开心的,是飘摇在风中的几株芦苇。
我向来是喜欢那种飘摇的感觉和纤细的身姿的,尤其芦苇在那红纤细中,却总是透着一股刚毅的力量,那种韵味总让我想起古代,想起霸王别姬,想起岁月中起浮的人生。十点多的太阳还是比较温柔的,但是却因为不够专业,也未能拍到自己想要得效果,但是隐约中仍是能够看见芦苇的飘扬的絮子的,透过那屡阳光,在风中舞着。
其实这座不甚高的山,也是很有特点的,有一块巨石凌空悬着,站在跟前,多少有些突兀,弟说,如果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南走,会有一个石头山,很是陡峭,而且里面的石头更是奇异,每一块都很不同。只是可惜的是,每天总有车拉着那里石头出去。弟很是惋惜地说,“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好石头都给他们卖完了,岂不很过份?!也很令人痛恨!”
家乡总在发生些变化,可是谁能预料这些变化会带给这里什么样的结果呢?
渐行渐远,我们沿河而上,大约行走了一个半小时左右,就到了这里。山上总是有人家的,尽管居住的比较稀落,我们常笑着说,如果在西安,有这样的空地给大家来住,那感觉就绝非一般了。但是,那种此山为我开的舒狂显然在西安和类似于西安的诸多城市里,是难以存在的,至多,也就是做做梦罢了。
但是,太过空旷了,对于山民来说。因为居住得很不集中,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都必须去山外购买,往返大约需要五个多小时,这在很多人看来是如此的不可思议,但在这里确实很真实的。弟又告诉了我一个令人震惊的事情,这里没有电。我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我的笔记本可以使用三个小时,三个小时之后我就必须舍弃他了,因为没有电,没有电,许多我们曾经必须的东西,即使他让我们可以在虚拟的世界里呼风唤雨,但在真实的山里,它的价值几乎为零。
于是我想起了自己,平常的生活,每天一上班,收发邮件,上网看新闻,获取外界的信息,很难想象失去了这一平台,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们一个个好像网络上的寄生虫,在这里获取精神的满足和内心的平衡,我们能够处理和面对十分繁复和艰巨的问题,但是我们无法面对没有事情可做的空虚,因为没有一面墙是可以让我们依靠,让我们在那里眯着眼平静的呼吸,一任阳光静静的抚摸。
这里的山民,或者是不幸的,但或者,他们才是真正幸运的,因为他们的眼里、生活里都是真实的大山,和山上四季份明的景色。
过了那人家,山势随着深度的增加,陡峭程度也开始递增。弟和我都是很喜欢这里的,虽然我未必能够站在山顶俯视群小,但是面对她,本身已经是一种气势了。家乡在这个地方,显得很是高雅,尤其是那碧蓝的天,冬日的天,往往是透彻的,却弥漫着悠远的氛围。只要你看,你的眼神就无法从其中自拔,至少我是这样。
记得小时候,在院子里玩的时候,常常会忘了自己要干什么,而是愣愣的发呆,母亲很是担心,却不知我小小的心,在暗暗的想,那透明的蓝色之后,到底是什么地方?学了天文,学了地理,那样的想法却并没有因此而有丝毫的减少,反倒是愈来愈浓了,仿佛有一天,在某个瞬间,有天使或者和天使一样神,在我的面前,轻轻的拉开,那层裹着神秘和梦幻的序幕。
而山,却无法用优雅之类的词来表示的,他是如此的仓劲和有力,仿佛每一处都蓄积着无穷的力量,在等待着某个时刻喷薄而出。山和山上的植物是很一致的。陡峭的地方,通常生长着类似于松柏之类的植物,这些绿色的物种,似乎是山的衣裳,让其在仓劲中又添了些温柔,而不至于过于死板。
在靠近河边的山崖下,顺着山滴下的细流,经山里冰冷的空气,慢慢的结成了这样的冰条,弟笑着说,我们要回到冰河世纪了,照张照片留念一下吧。每年家乡的气温,是必然要结冰的,但是细细的水也能累计至此,倒是不很多见。
弟和他的朋友们一一在这里照了照片,我也凑上去,摸着冰,做了一下儿女英雄转里的造型,搞笑了一下,但因为照片拍得有些花了,所以也就不再此献丑了。或者是因为和弟他们在一起,他们的青春年少感染了我,我们几人各自撸下一根冰柱,我还找了一根极似重狙的冰,拿在手里,想象着江湖女侠的样子,难免都有些张扬了。
就这样一路且玩且行,倒是不甚觉得累,可是到了下午两三点的时候,我的肚子开始抗议了。那时候大家已经开始准备往回走了,但是细细想来,好像那里也没有卖东西的,我提议说,不如去那个老乡家里吃顿饭好了,但是弟和他的朋友们都觉得大过年的,去别人家里,好像有些不妥,我只好对着自己咕咕的肚子,说了声忍耐、忍耐、再忍耐。便一路往回走了。
摘自:背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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