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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奇、瑰丽的太白山,丛林莽莽,云遮雾罩。每一个冰川、海子、悬崖,每一个穴洞、深渊,每一片原始森林,处处充满着魔幻般的色彩、神话。
今年5月,有一只似马、似牛、似羊的白色神奇怪物,只身闯入太白山下的鹦鸽乡,连续撞伤6人,再一次轰动了太白山下,笔者闻讯,即刻赶赴现场采访-
农夫大腿戳穿
鹦鸽,远离太白县城,是太白县东毗邻县的一个乡镇,小镇脚踏三国时诸葛亮运兵的军事要道-“褒斜道”(眉太公路),手牵清流滚滚的石头河,海拔不足千米,气候温润,因古时财主掘地六尺碰到宝匣,飞出一对鹦鹉而得名。然而
1993年5月26日
,就在这个车水马龙的小镇,因一只“白羚牛”闯入,搅起了轩然大波。
关于“白羚牛”《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图谱》作了如记载:
学名“金毛扭角羚”,体形庞大粗重(800斤以),肩高,前额上隆,喉部密生长毛,两角粗大,先由额部略靠内侧向上长出,然后以90°向外侧扭曲,在角长1/2处又向后弯曲,角尖又扭向内侧,左右相对。体形酷似云南野牛,尾短小似羊,毛色为金黄,远看近白色,当地群众称为“大白羊”、羚生。
“扭角羚”又被
人称“三不象”,羊头、马嘴、牛身、羊尾,是高山森林动物,多在海拔2200-
2800米
的高山针、阔叶混交林和针叶林中活动。喜群居,一群可达几十头。在浅山近川公路旁,从未发现过它的踪迹。
因为扭角羚秦岭亚种为我国特产,国家已将它列为一级重点保护动物,是陕西珍稀濒危动物重点里面的重点。
大我数太白人只是听老人说过“大白羊”,听县野生动物保护站宣传过“大白羊”,很少有人眼见。
5月26日
,风清日朗,“羊”来啦!
“羊”沿深山豁场处下来,一窜窜到公路边的六家村。
村民王建华正在地里割油菜,刚把菜子拉上扬,就听村里人喊:“羊来啦!”村上的年轻人都出去搞副业、采药,剩下的大都是老人、娃娃,数他和一个兽医最年轻。为了避免扭角羚进村伤人,他便和兽医刘元生举起木棒,想把扭角羚唬下河滩,赶回大山,谁知顷刻招来了横祸。
扭角羚窜上农家的围墙,一个老太婆正在拄着拐棍在院晨转。王建华和刘元生怕伤了老人,急得大喊大叫,硬把扭角羚赶进进麦田。村口同伙人挡住路,堵截不让“羊”进村,刘元生、王建华一个在后,一个在左,吆喝着赶“下河”。
刘元生离得很近,只有三、四米!
那家伙屁股浑圆,短短的“羊尾”,似一头大黄牛,近
两米
长,足有六、七百斤。
尽管人喊人叫,扭角羚毫不理会,慢腾腾往河边走,一下子,与从左后方赶去的王建华撞个正着。王建华差点碰上了“羊尾巴”,冷不防扭角羚扭头一抡,王建华不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已被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刘元生吓出一身冷汗,他距“大白羊”已只有
2米
多远!所幸的是“大白羊”没有回头撵他,而大步大翻上了对面的山梁。
惨了王建华!扭角羚一角从他右臀戳进去,一下穿透整个屁股,又从大腿面上钻了出来。后来眉县医院治疗,医生戴着橡胶手套为他检查,手从臀部伸进去,指头又从前面探
了出来!
王建华还没爬起来,对面山坡上“十八亩地”又传来尖嚎:村民任存怀抱住大柏树侥幸躲过扭角羚的猛抵,差点给他迎面开了“天窗”。紧按着,又把在下面采金银花的武玉秀追下坡坎,摔断了右臂。“大白羊”从她头顶扑下去,吓得她至今心惊肉跳,连脸色也缓不过来。而扭角羚自己却在六家村兜了两个大圈,谁也不敢打它,因为此地毗邻太白山自然保护区,用庄户人的话说:天天宣传保护珍稀动物哩,谁打了,就判谁的刑!
扭角羚大模大样,沿公路边山梁上走了
4公里
,竟然走到鹦鸽乡公路边变电站北围墙跟儿,一头卧倒,不走啦!尽管有人已被扭角羚重创受伤,但仍又围来不少想见“大白羊”的村民。离此不远的太白山野生动物保护站鹦鸽分站工作人员与鹦鸽乡长陈建恒闻讯,火速赶到现场。他们一边向群众宣传珍稀动物保护法规,一边立即向县林业局野生动物保护工作站电话报告。
此时已是晚上九时。
正巧县保护站副站长赵忠宝值班,马上三步并作两步到林业局长王新荣汇报,叫上兽医惠清汉、巡逻队员甘文良,驱车东下。
司机妥生岐刚从外地出车回来,脸没顾得擦一把,又爬上北京吉普,踩响了马达。
夜幕布漆黑。黑黝黝的太白山、鏊山、跑马梁像一道道黑色的城墙,向飞驰的北京吉普压来。赵忠宝、惠清汉深感此事的严重性,在太白,扭角羚从未下到这样的浅山区!
所候炎热,会不会令这高寒动物生病?
万一遇到意外的伤害咋办?
每个人手心里攥着一把汗。
赶到扭角羚“卧地”已快深夜11点。
动员群众,“离开此地!”赵忠宝以他林业警察的干练,与陈副乡长、惠清汉立即疏散群众。人们无可奈何,方才慢慢离去。
“山高皇帝远,干脆把它弄死,拉到眉县卖牛肉,一下能赚……上千元……”不知谁说了一句“二蛋话”,赵忠宝一听,火冒三丈,“谁敢?!羚牛是国宝。谁想收羚牛,我先把谁拾掇了!”
为了不致发生意外,赵忠宝从镇上找来青年八娃和黑就,与甘文良、惠清汉分两头“守牛”。牛卧在变电站与部队哨所之间两堵围墙间,上有核桃树、杂草隐蔽,只
三米
宽。两端有开口,随时可能冲出来。
深夜寒冷,冻得五个人牙关打颤,赵忠宝,甘文良还没吃晚饭呢!
牛眼在黑暗中绿光闪闪,随时都有冲过来的可能。明知危险,谁也不能躲避,谁也不敢眨眼。请来帮忙的黑熊、黑就两兄弟,一个堵一面砖墙,两脚立单垒的墙上,稍一疏忽就会掉在扭角羚蹄下。甘文良躲在核桃树上监视,紧张得连照相机也掉了下来。
早5时30分,羚牛忽地从围墙间窜起冲上麦地,想沿公路再下。忠宝一急,冲到前边用木棍阻拦使牛上山,牛又返回原处,静卧了一会,折身钻进洋槐林。
五个人连滚带爬,追了上去……
5个人追“牛”上了梁家山,从昨夜到清早,水米一滴没进,因为他们清楚,扭角羚在公路边活动,不是遭人伤害,就会天热染病,万全之策,就是将它赶回
2000米
高寒山区。
然而,这个家伙就是不愿上山!
它只知道钻树林,一碰到道路、房屋、庄稼地、扭头就往回跑,这也许是它远离现代文明造成的习性。可梁家山的农田、树林交错地带,扭角羚转迷登了,找不到高山的路,干脆不走了,一头钻进灌木丛,藏了起来。
这下苦了跟踪的人,一夜没吃没睡,赶又赶不走,人又走不成,偏偏又下起大雨,淋得一个个成了落汤鸡,穿上大衣还冻得牙关打战。赵忠宝没办法,一面派人下山,买几个馒头充饥;一面打电话,请示省野生动物保护中心。
电话没有打通,人只得住在梁家山农民家里,轮流看守“扭角羚”,爬上树杈为它守夜。
扭角羚虽然庞大,可一钻进小小的灌木丛中,就藏得严严实实。谁稍不注意走到它跟前,便会大祸临头。
27日,梁家山农民唐永智正在山上锄玉米,猛一抬头,看见“大白羊”朝自己走来,一吓,扔下锄头就跑。“大白羊”见有人拿锄头,以为要伤害它,发疯般扑了下来。唐永智慌不择路,逼得一下从
三米
高的地棱上跳了下去。就在他脚尖着地的同时,“大白羊”从他的头顶腾空扑过,一屁股墩在他眼前三、四米处的土路上,把路墩了一个大坑。
唐永智摔得拄起了拐杖,擦伤了脊背。
鹦鸽街上,“大白羊”闹得人心惶惶,连伤几人,可它还是不肯上山,一任保护小组的5个人跟在它后边吆喝、呐喊,就只在梁家山,柴胡岭方圆不出几里的山梁上转悠。
是不是这只“大白羊”生了病?受了伤?要不为啥老在这一片转悠?扭角羚向来是群居,很少单独活动。凡单独活动的,都是两雄争雌和争斗首领宝座的失败者。这种牛健壮凶猛、警觉性极高。
可是,跟踪了几天,谁也无法接近它,谁也无法辨清它是公是母?是否受伤?
然而它行动迟缓,实在像有病的样子,且又连续伤人!
此间,省林业厅正在召开西北五省野生动物保护工作会议,电话联系不上,于是赵忠宝与正在省党校学习、刚回太白的保护站站长任建设于28日驱车直下西安,向省林业厅厅长钟高适汇报。种厅长指示:尽一切可能,赶“牛”上山!如观察确实有病,立即通知省珍稀濒危动物饲养中心、宝鸡市林业局捕捉抢救!
接到指示,赵忠宝连夜驱车300多公里,返回鹦鸽乡。他马不停蹄,摸黑上了梁家山。刚到农民家里,还没缓过气来,省野生濒危动物饲养中心高更一行3人,乘日本、美国赠送的抢救大熊猫专车,已赶到鹦鸽。连夜部署,准备捉“羊”!
老兽医被扔下悬崖
第一次围捕,是29日上午。方案是射击麻醉,再行捕获。为了四面围堵、“照坡”,请当地农民八娃、黑就等协助。早8点赶到梁家山,一直围到中午1时,扭角羚虽然被麻醉枪打中,却因药效太小,“麻而不醉”,反而把协助围捕的农民黑就抵伤胸部,左眼下扯开一条大口。无奈,只好“鸣金收兵”。直至
6月9日
,专门负责“照坡”看“牛”的青年农民唐邦成,在吉利沟边找到了被扭角羚扭掉的麻醉弹。
一次不成二次再捕,绝不能让患病的扭角羚发生意外!省楼观台珍稀濒危野生动物饲养中心来人一行兼程返回周至,请来富有经验的老兽医师范培忠。58岁的老范毕业于汉中大学医疗系,不但精通人医、兽医,而且与太白县野生动物保护小组惠清汉一道,参加过抢救大熊猫“战役”,又曾到国外做过动物考察,有多次围捕、麻醉金丝猴、扭角羚的实践。老范一听到太白县工围捕、抢救扭角羚,立即乘车兼程赶来,连夜进行周密部署,准备开往吉利沟,围捕扭角羚!
6月2日
,是太白县、鹦鸽乡一个不平凡的日子:县长、副县长亲自前往部署;县林林业局长王新荣、副局长王书堂、保护站长任建设亲自指挥;鹦鸽林业站、林业派出所全体出动,开往吉利沟参加“撒网战斗”。县广播电视转播台王育成冒着危险,扛上摄像机,爬到了离扭角羚藏身几十米的对面山坡。
一切准备就绪,“搜山寻牛”!
山顶的,往下压缩圈子。对面的,负责“照坡”,沟底河滩的,从正面指示方位。为了保护老范的安全,特派县司法局李新专携麻醉枪、半自动步枪随身保卫。一步、两步,一丛,两丛挨个搜索。
吉利沟西坡上,满是半高不矮的刺藤、五味藤,没有一棵碗口粗的大树。“大白羊”一钻进去。仿佛海里捞针,实在难以发现。
老范为了搜寻目标,从左前方一步一步往下挪,冷不防已走到扭角羚身边,人们只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老范已被扭角羚一头撞下几十米高的山崖,在藤蔓上翻了几翻,摔到沟底……当人们扑过去抬起老范时,他手、胸已被划得血淋淋的,腿也动不了。幸好最好落到藤蔓上,要不,后果实在难以想象!
扭角羚伤了老范,大家心里火气难消,尽管扭角羚处在枪口下几十米范围内,谁也不愿开枪,因为-它毕竟是“国宝”。最令人可敬的是老范,在扭角羚将他抵下悬崖的慌乱中,抓了一把“羊”蹄,据他事后估计,这头扭角羚少说也有10岁。
上午没有捕成,下午再上,老范瘸着腿又上了吉利沟。然而受到惊吓的“大白羊”,始终不肯露面。为了不致再发生意外,人们在四面山头上燃放鞭炮,在山顶上点燃炸药包,吓它下山,再放枪麻醉,一时间炮声阵阵、烟雾弥漫,然而扭角羚却任你“擂破金鼓”,喊炸嗓子,它却“岿然不动”,始终不肯露面,无可奈何,老范又派车赶回周至,请来一位猎手,与吉利沟猎手唐邦成再度上山搜寻。当他们发现导角羚时,那家伙早已怒目圆睁、凶相毕露,一触即发,二位猎手只好仗着座醉枪护胸,心惊胆战退下山来。
到
6月4日
,扭角羚仍然没有离开吉利沟……
扭角冷为何独闯浅山
三次围捕,连伤六人,据动物专家分析,扭角羚不似受伤,还是赶它回深山。但它并没有要上山的样子!为了万无一失,太白县保护站副站长赵忠宝一行,住在鹦鸽现场监护,已达半月之久。并请吉利沟青年猎人唐邦成协助日夜监护“大白羊”。它不上深山,他们就不撤!
有人说它是“母羊”,要下来产仔。可是几十年,上百年来,当地从示听说过扭角羚为产仔还要冒着危险独闯浅山。
又有人说它是“公羊”,因争雌而败下浅山。然而动物学家却据理反驳:争雌情场失败,最多也是离开这个种群,再到另外“部落”里寻找爱侣,又何苦独闯浅山、担惊受怕呢?而且,这只扭角羚最初下山,便把吉利沟家养的黄母牛抵得头破血流。倘若是“公牛”,见了异性的同类,恐怕连亲热都来不及呢!
然而,据前前后后的跟踪、目击、受伤者讲,既没有看见属于雄性“大白羊”的那个东西,也无法说明它确实是“母羊”。因为,楼观台的珍惜濒危野生动物饲养中心一只雄性扭角羚已养了几年,正巴不得有一只情意绵绵的“母白羊”与之共度良宵,为研究珍稀扭角羚积累第一和“婚恋”档案。然而,天不遂“羊”意!扭角羚的天敌是豺,为了防止豺从一面袭击掏出肠子,向来是臀部对壁而卧。这只扭角羚粪便正常,显然不是豺伤。吉利沟多蛇,笔者采访两次被蛇擦脚而过,大的竟有茶杯粗。若是蛇伤,为何还要留此地不上山避蛇?不管是公是母,太白县人民尽了最大的努力。县长、县林业局、保护站、鹦鸽乡、鹦鸽林业派出所、乡变电站组织专门人马,尽全力保护。为了使“大白羊”抢救工作人员吃好睡好,鹦鸽中学招待所日夜加班,为工作人员赶做饭菜,一熬就是关月,据
6月10日
现场勘察,“大白羊”已安全回到接近下山之路“豁场”处,26日已平安返回
2000米
深山,太白县人民以他们的实际行动,合奏了一曲保护国家一级珍稀动物扭角羚的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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